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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九歲,作文回回拿“優”,被老師貼在班級牆上當範文。
語文測驗,他寫了一篇《我的姐姐》。
班主任看完,當天下午就報了警。
談了三年的男友看完,掄圓了胳膊扇我兩巴掌,當場提了分手。
最疼我的外婆看完,拄着柺杖把我攆出家門,說我髒了她的門檻。
我跪在地上挨個求他們告訴我,作文裏到底寫了啥。
一個都不肯說。
最後,我媽把我按進了浴缸。
冰涼的水往鼻子裏灌,她死死壓着我的後腦勺,一遍遍唸叨:“你死了,大家就都乾淨了。”
我到死都不知道,那篇《我的姐姐》裏,究竟寫了甚麼。
再睜眼,我站在我弟教室外的走廊上。
......
走廊盡頭的掛鐘指着上午十點。
我低頭一看,手裏攥着個保溫飯盒,盒蓋上貼着我弟的名字:許嘉樹。
上輩子就是這天,我媽讓我來給他送午飯。
我撲到玻璃窗前。
教室裏靜悄悄的,黑板正中一行粉筆字:作文題目《我的姐姐》。
我弟坐在第三排靠窗,鉛筆捏得死緊,寫幾個字就停下來,抬手抹一把眼睛。
他在哭。
我伸手就去擰門把手,班主任何老師堵了過來。
“考試呢,家長不能進,懂不懂規矩?”
“何老師,我就看我弟一眼!”
她把門一帶,咔噠落了鎖。
我貼着玻璃,眼睜睜看着他一行一行往下寫。
十一點,下課鈴一響,課代表挨排把卷子收了上去。
何老師抱着那摞卷子往外走,我拎着飯盒擠進教室,直奔第三排。
“嘉樹,姐姐給你送飯了。”
我弟抬頭看見我,小臉刷地白了,整個人往牆角縮,嗓子都喊劈了。
“別打我!姐姐別打我!”
還沒走的小孩全愣在原地。
我的手僵在半空,心裏反倒鬆了口氣。
原來他寫的是我打他。
這事好辦,我從小到大連他一根指頭都捨不得碰,驗傷、找鄰居作證,總能說清。
何老師聽見動靜折了回來,一把將我弟拉到身後,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神一點點冷了。
“你是他姐姐?去我辦公室門口等着,我有話問你。”
我跟過去,站在門口,看她把那摞卷子嘩嘩翻了一遍,從裏頭抽出一張,攤開。
起先她還皺着眉,像在挑錯別字。
看到一半,紅筆從她手裏掉了下去。
看到最後,她捂着嘴,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卷面上。
旁邊兩個老師湊過去看,一個罵了句髒話,另一個衝出門,扶着牆乾嘔。
我心裏那口氣,一點點又提了起來。
打孩子的新聞天天有,誰看了會吐?
“何老師,上面到底寫了啥?你讓我看一眼!”
我扒着門框往裏擠,教體育的男老師一胳膊把我掄了出去,我後背撞上走廊欄杆。
“你還有臉看?你也配當個人?”
何老師抖着手撥通了電話。
“喂,110嗎?我們班一個孩子,他親姐姐她......”
她抬眼瞟了我一下,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跑,現在跑還來得及。
可上輩子那缸冷水還壓在我胸口,我連自己因爲啥死的都弄不明白。
這回就算再死一次,我也得死個明白。
二十分鐘後,兩個警察上了樓。
年輕的那個接過卷子掃了幾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把卷子塞進證物袋。
“警察同志,他寫我打他是吧?你們隨便驗!”
他冷笑一聲。
“打孩子?要光是打孩子,我犯得着帶銬子來?”
冰涼的手銬咔嗒扣上我的手腕。
何老師抬起胳膊指着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