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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我肩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茯苓被按在長凳上,第一杖落下時,她慘叫出聲。
我下意識要起身,兩個侍衛卻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看着茯苓被堵住嘴。
我大哭着嘶吼:“放開我!本宮命令你們住手!”
但根本沒用。
刑凳上的血滲出來,滴進雪裏,紅得刺眼。
我掙得膝蓋都在石階上磨破了,還是無法脫困。
那一瞬間,我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
只因長姐說她不喜歡貓,父親便命人將我養了四年的小貓打死。
當時我也是這般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哭着求他們放過它。
是那樣無力,那樣驚懼,那樣毫無尊嚴。
從那以後,我不敢再養喜歡的東西,也不敢再說自己想要甚麼,變成了家裏的透明人。
長姐喜歡甚麼,家裏就給她甚麼,長姐說不喜歡的,纔會輪到我。
於是,我開始學周圍的世家貴女。
她們端莊,我便練着端莊;她們會撫琴,我便學琴;她們說話輕聲細語,我也把話說得溫溫柔柔。
只要學得像,就會有人看我一眼,誇我一句。
我曾以爲,蕭承宴是不一樣的。
在他面前,我可以任性做自己,可以把不愛喫的菜推到他面前。
就算做錯了事,他也只是無奈而寵溺的笑,從不嫌我煩。
現在想來,或許只是因爲我這張與謝舒雅相似的臉。
長凳上又響起一聲悶響。
我哭喊着茯苓的名字,嗓子已經啞了,聲音散在風雪裏。
最後一杖落下,侍衛終於鬆開我。
我連滾帶爬地撲到茯苓身邊,抱住她。
她的眼睛快睜不開了,嘴脣動了好幾次,才擠出聲音:
“娘娘......您還沒醒悟嗎?”
她咳了一聲,血沾在我的袖口。
“天家無情......他是皇帝啊,皇帝啊......”
茯苓的手從我掌心滑了下去。
泣血般的話語,如晴天霹靂。
劈開了我這些年所有自以爲是的幻想。
我一直以爲他偏愛我。
原來我只是皇后,是他身邊那個恰好長得像謝舒雅的人。
我看着茯苓染血的手,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是啊,他是皇帝......”
是長姐的皇帝。
我太傻了。
從小到大,長姐的東西,我就從來沒搶成過。
如今怎麼傻到和長姐搶夫君?
罷了。蕭承宴,我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