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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衡大概也知道早上的事做得過分。
上午十一點，他讓人把餐廳包了下來。
粉色氣球、草莓蛋糕、歲歲最喜歡的星星燈，全都擺好了。
他甚至親自給歲歲挑了一條白色小裙子。
歲歲站在鏡子前，偷偷看他。
小孩子的喜歡藏不住。
明明昨晚哭到睡着，今天只要爸爸彎腰替她整理裙襬，她還是會紅着臉笑。
許知衡把小皇冠戴到她頭上。
“我們歲歲今天是小公主。”
歲歲抬頭問他：“爸爸會一直陪我切蛋糕嗎？”
許知衡笑了。
“會。”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越過鏡子，看向我。
“你看，我答應了，就不會食言。”
那一刻，我差點又信了他。
可這點心軟，連一分鐘都沒撐過。
許知衡的手機響了。
是溫書意打來的視頻。
他看了一眼，直接接通。
屏幕裏，南南坐在車後座，哭得滿臉通紅。
“爸爸不要妹妹，爸爸陪南南。”
溫書意的聲音夾在風裏。
“知衡，我真不是故意的，南南鬧着要過來，我已經攔了他半小時了。”
許知衡的手頓在蛋糕上方。
歲歲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幾分鐘後，包廂門還是被推開了。
溫書意抱着南南站在門口，臉上帶着歉意。
南南看見桌上的蛋糕，立刻掙扎着下來。
“我的蛋糕。”
歲歲下意識護住蛋糕。
“這是我的。”
南南伸手就去抓皇冠。
歲歲躲了一下。
他沒抓到，哇一聲哭出來。
溫書意急忙蹲下哄他。
“這是妹妹的蛋糕，我們不能搶。”
話聽得體面。
像是歲歲多不懂事，竟讓一個沒有爸爸的小孩難堪。
許知衡果然沉了臉。
“歲歲。”
“哥哥身體不好，你讓一讓。”
歲歲抱緊頭上的皇冠，眼眶一下子紅了。
“可是爸爸說，我今天是小公主。”
許知衡愣了一下。
可南南哭得更兇，喘息聲也急起來。
溫書意慌了。
“他一哭就容易犯哮喘。”
許知衡立刻把南南抱起來。
“把蛋糕撤了，奶油味太重。”
我猛地抬頭。
“歲歲還沒吹蠟燭。”
許知衡看了我一眼，語氣裏壓着煩躁。
“昨天不是吹過了嗎？”
可昨天，她的爸爸在另一個孩子身邊。
她許願時，還偷偷問我，爸爸是不是會回來。
今天好不容易等來的那一點偏愛，又被他隨手讓給了別人。
服務員進來撤蛋糕。
歲歲站在原地，眼淚砸在裙襬上。
南南窩在許知衡懷裏，小手抓着他的衣領。
許知衡低頭哄他。
“別哭了，爸爸在。”
溫書意看向我，眼神愧疚。
“晚晚，等南南緩過來，我再給歲歲賠一個更大的蛋糕。”
我笑了一下。
“不用了。”
許知衡眉心一皺。
“孟晚，別陰陽怪氣，書意已經在道歉了。”
我看着他。
“她道歉，歲歲的生日就回來了嗎？”
歲歲突然自己摘下頭上的小皇冠，放到桌上。
她牽住我的手。
“媽媽，我想回家。”
......
回去的路上，車廂裏安靜得讓人難受。
南南坐在兒童座椅上睡着了。
溫書意輕聲說：“知衡，我帶他回去吧，今天已經很麻煩你們了。”
許知衡看着前方路況。
“今晚住家裏。”
我猛地看向他。
他沒有躲開我的目光。
“南南剛犯過一次，半夜出事沒人處理。”
我指尖發冷。
“家裏沒有多餘的兒童房。”
“歲歲的玩具房不是空着？”
許知衡說得理所當然。
“先騰出來一晚。”
可那間玩具房裏，有歲歲所有生日禮物，還有我和她一起搭了半個月的積木城堡。
她小聲說：“爸爸，那是我的房間。”
許知衡透過後視鏡看她。
“你是姐姐，懂事一點。”
可歲歲和南南明明都只有三歲。
爲甚麼在許知衡嘴裏，只有我的女兒必須懂事呢？
我偏頭看向窗外。
車窗上映出許知衡頭頂那個數字。
原本的3，輕輕跳了一下。
變成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