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跟在後頭的仙盟長老和各路賓客,也紛紛附和。
“就是,青雲宗這羣女人,平日裏滿口天下蒼生,實則最是矯情。”
“盟主大婚,還敢擺這等臭架子,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
我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臉孔,那些曾經在青雲宗受過庇護的修士,此刻全在嘲笑我們的不知好歹。
護城大陣的餘光還在我腳下流轉。
三十六條鮮活的生命,三十六盞熄滅的魂燈,填滿了這座大陣的每一個角落。
我們以爲是在替他們擋下滅世的浩劫。
他們卻以爲我們在演一場拙劣的爭寵戲碼。
謝臨淵抬手打了個手勢,示意隊伍停下。
他仰起頭,看着雲霧繚繞的青雲宗主峯,語氣冷硬到了極點。
“去敲山門。”
“告訴姜杳,我只給她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山門內依舊死寂一片。
沒有喜樂,沒有鞭炮,連平時守門的靈鶴都不見蹤影。
只有山風穿過古柏,發出低沉的嗚咽。
謝臨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臨淵,我看事情不對勁。”
騎着青驄馬的蕭徹走上前來,眉頭緊鎖。
他是仙盟的左護法,也是我大師姐越溪的未婚夫。
“越溪雖然性子灑脫,但絕不會在吉時上胡鬧。”
“我昨日傳音給她,她說新婚的蓋頭已經替杳杳繡好了,還說今日要灌醉我。”
“如今整座山頭一點人氣都沒有,會不會是那幻陣出了岔子,傷到了她們?”
戚流螢撥弄着腕上的玉鐲,漫不經心地接過話頭。
“蕭護法多慮了。”
“這幻陣是我向父親求來的上古法器,只造聲勢,不傷分毫。連山下的凡人都只當是看了一場戲,青雲宗那些高人怎會受傷?”
她輕蔑地瞥了一眼山門。
“我看啊,是越溪師姐覺得這陣法沒能嚇住咱們,心裏覺得沒面子,故意閉門謝客呢。”
“聽說越溪師姐向來嚮往閒雲野鶴,最看不慣咱們仙盟的規矩。蕭護法,你這未婚妻,脾氣可真夠大的。”
蕭徹被噎了一下,神色微僵。
“越溪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我飄在蕭徹頭頂,看着他眼底那抹微弱的擔憂,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大師姐確實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親手放下了替我繡了三個月的紅蓋頭。
金線繡成的並蒂蓮,針腳細密,是她熬了無數個通宵的心血。
她平日裏最愛喝酒,連佩劍都懶得擦,卻爲了我的大婚,學了最繁複的女紅。
可當得知仙盟陷落,人間將傾的那一刻,她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她摸着我的頭髮,笑得和平日裏一樣散漫。
她說,小師妹,來世我再替你蓋上。
然後她拔出那把生了鏽的劍,義無反顧地踏入了焚身蝕骨的陣眼。
火光吞沒了她的紅衣,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蕭徹還在等她灌醉自己。
可他永遠也等不到那個會提着酒壺、站在樹上笑罵他是個呆子的越溪了。
謝臨淵冷哼了一聲,打斷了蕭徹的思緒。
“行了,別替她們找藉口。”
“這大陣的光芒還未散去,顯然是岑音開啓了護宗結界。”
“她們這就是在向我示威。”
他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喜服,大步向山門走去。
“既然她們敬酒不喫喫罰酒,那本座就親自上去請。”
“我倒要當面問問姜杳,這婚,她到底還結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