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看着桌上那個蛋糕。
沒有拆開。
盧石青在玄關換了鞋。
走到我身邊。
他看了一眼地上攤開的行李箱。
“你在幹甚麼？”他問。
我面不改色地合上箱子。
“換季了。把不穿的厚衣服收起來。”
盧石青沒有懷疑。
他從來不會在意這些生活的細節。
他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
“今天雲舒剛回國。我陪她去看了個場地。”他揉了揉眉心。
“她脾氣有點傲。明天在飯局上。你多擔待點。”
他讓我擔待。
他甚至不知道他在要求我做甚麼。
我垂下眼簾。
掩蓋住眼底的冷意。
“好。”我說。
晚上我躺在牀上。
聽着身邊男人平穩的呼吸聲。
我怎麼也睡不着。
高雲舒的名字就像一個開關。
輕易地打開了那個我拼命想要鎖住的潘多拉魔盒。
高三那年的冬天。
真的很冷。
教室裏的暖氣開得很足。
我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坐在最後一排。
高雲舒是班裏的公主。
她穿着定製的外套。
腳上的鞋子抵我一年的生活費。
那天剛下過雪。走廊裏全是泥水。
我媽穿着保潔服。
拿着拖把在外面拖地。
脊背彎得很低。
高雲舒從外面走進來。
故意把沒喝完的奶茶潑在講臺上。
褐色的液體順着木縫流下來。
她指着外面的我媽。
“哎。那個掃地的。進來把這清理了。”
我媽唯唯諾諾地走進來。
拿着抹布彎着腰。一點一點擦拭。
高雲舒身邊的跟班鬨堂大笑。
他們拿着手機拍照。
“阿姨。你這動作挺熟練啊。”
我看不下去了。
我衝上去搶過我媽手裏的抹布。
“我來擦。”我咬着牙說。
高雲舒冷笑一聲。
她掏出手機。
把剛纔拍的照片發到了班級羣裏。
甚至投屏到了講臺的大屏幕上。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們的班花。”
“每天裝得那麼清高。原來是個掃垃圾的女兒。”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
精準地紮在我的脊樑骨上。
我紅着眼睛瞪她。
她走上前。
掏出一把硬幣。
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冰冷的金屬砸得我生疼。
散落一地。
她穿着那雙昂貴的鞋。
狠狠踩在我的腳背上。
“看甚麼看？”
“撿啊。你媽不就幹這個的嗎？”
那天的屈辱。
我記了整整五年。
第二天傍晚。
我穿着盧石青指定的那條紅裙子。
畫了精緻的妝容。
準時出現在那家名爲“夜闌”的高級私人會所門口。
服務生推開包廂厚重的大門。
裏面的喧鬧聲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包廂很大。燈光昏暗。
盧石青坐在最中間的沙發上。
他旁邊坐着一個穿着白色高定連衣裙的女孩。
衆星捧月一般。
女孩轉過頭。看向我。
那張臉。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高雲舒。
她畫着精緻的妝容。
眼神裏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和當年砸我硬幣時一模一樣。
盧石青朝我招招手。
“微月。過來。”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當年的碎玻璃上。
我走到他身邊。
高雲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她捂着嘴輕笑起來。
“青哥。這就是你那個很懂事的女朋友啊？”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