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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了公司。
昨晚折騰到凌晨,手背上還留着輸液後的針眼。
程窈回國前,周既明就給她留了品牌顧問的位置。
十點,公司開季度項目會。
她第一次提案,就站在了投影前。
大屏上寫着「城市春日呼吸計劃」。
「商場設置低敏休息區,再聯合醫院做過敏科普。」
「讓那些一到春天就不敢出門的人,也能正常逛街。」
她講完,會議室裏響起掌聲。
周既明第一個開口。
「方向不錯,預算先批兩千萬,醫院合作、場地、宣傳都算進去。」
「既然做,就做成今年的重點項目。」
程窈愣了一下,很快笑起來。
「那我可真放手做了。」
「嗯。」
我坐在長桌另一端,一頁頁翻着她的方案。
越看越熟悉。
八個月前,我也做過類似方向的項目。
那時我跑醫院、社區,整理近千份調研,還做了整套過敏風險預案。
提出把傳統賞花季改成「春季友好生活節」。
周既明只看了十分鐘。
「許聽瀾,我們做商業,不是做公益。」
我解釋過敏人羣並不少。
他卻把文件推回來。
「你自己過敏,就覺得所有人都該圍着你的需求轉?」
那份方案就此擱置。
現在,程窈剛講完,他卻願意砸兩千萬。
我合上文件,看向周既明。
「你還記得我去年的方案嗎?」
「當時你說沒有商業價值。」
他皺眉。
「兩個方案不是一回事。」
「程窈這版更完整,也更懂得怎麼包裝市場。」
我看着他。
「我的第二版還沒做完,你就讓我停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
周既明臉色沉了。
「現在是開會。」
「所以我問的也是工作。」
程窈趕緊打圓場。
「聽瀾姐以前既然做過,說不定有很多資源能用。」
周既明像是想起甚麼。
「你當時聯繫過七家醫院,對吧?調研數據和風險預案也還在?」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他在想甚麼。
「都在。」
「那正好,整理一份給程窈。」
他說得自然。
像我三個月跑出來的東西,只是幾份隨手就能遞出去的文件。
我指尖壓在電腦邊緣。
「資料可以按流程共享。需要用我的風險模型,就把我列進項目支持名單。」
周既明皺眉。
「程窈負責整體創意,你那些只是前期資料,有必要分這麼清?」
前期資料。
三個月的調研,七家醫院的溝通,無數個熬到凌晨的模型。
到他嘴裏,只剩這四個字。
程窈輕聲開口:
「聽瀾姐,我沒想搶你的東西。」
我合上電腦。
「那就自己把方案做完。」
周既明臉色一沉。
「許聽瀾,別把喫醋帶進工作。」
我沒再解釋,起身離開。
八個月前,他親手按停了我的方案。
八個月後,卻要我拿着同一批東西,把程窈送上主策的位置。
走出會議室時,我忽然明白。
他否定的從來不是那個方案。
只是提出它的人,恰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