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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一週年當天,我拿着驗孕單打算給謝燼一個驚喜,卻撞見他在跟朋友們玩“當然了”的遊戲。
我閨蜜林映雪瞥過我這邊,笑着問謝燼。
“其實你跟沈知夏的結婚證是假的,早就跟我領證了,只是怕她創傷後遺症發作鬧事才騙了她整整一年。”
謝燼毫不猶豫:“當然了。”
“連你跟沈知夏說你有弱精症也是假的,因爲你根本不想碰她,更不想讓她懷上你的孩子,實際上我們的女兒都一歲了!”
“當然了。”
“當年的諒解書也是你籤的吧?因爲侵犯沈知夏的那些人裏有我的親弟弟,你不想讓小舅子坐牢。”
“當然了。”
我爸媽在旁邊抱着小孩,開口卻是對我的貶低。
“都怪沈知夏搶了映雪的芭蕾舞首席的名額,裙子那麼短也不知檢點,活該被人睡!”
“我們能騙沈知夏這麼久,也是爲了她不發瘋,不然早把她送精神病院了。”
我將孕檢單丟進垃圾桶。
原來這些所謂的愛都是泡沫,一觸即破。
既然孩子懷得不是時候,那我就不要了。
......
我推開門。
包廂裏的笑聲像被人掐斷了電源,戛然而止。
林映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甚至朝我揚了揚下巴。
謝燼坐在她旁邊,手臂搭在沙發背上,看見我,眉頭皺了一下。
“你甚麼時候來的?”他問。
我盯着謝燼。
“結婚證是假的?”
謝燼沉默了兩秒。
就兩秒。
然後他把手裏的酒杯放下,站起來。
他看着我,語氣平靜。
“是假的。”
“你跟她領證了?”
“是。”
“你跟我說你有弱精症,是不想碰我?”
他頓了一下。“是。”
“當年的諒解書......”我的聲音有點抖,但我壓住了,“你籤的?因爲林映雪的弟弟也在裏面?”
謝燼看着我,眼神裏甚至帶着一點憐憫。
“知夏,你別這樣。你情緒一上來就容易失控,我們都是爲了你好。”
“爲了我好?”我笑了一聲,那聲音幹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你們騙了我一年,跟我說爲了我好?”
我媽從沙發上站起來,懷裏還抱着那個小孩。
她皺着眉看我,一臉的不耐煩。
“沈知夏,你鬧甚麼鬧?映雪和謝燼在一起怎麼了?你當年搶了映雪芭蕾舞首席的位置,你心裏沒數?你穿那裙子那麼短,你怪誰?你活該被人......”
“媽。”我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打斷她。
“我是你女兒。”我說。
我爸在旁邊哼了一聲:“你要是不發瘋,我們也不至於騙你這麼久。”
“你那個創傷後遺症,動不動就崩潰,我們不把你送精神病院已經是對得起你了。”
我看着他們。
我爸,我媽,我閨蜜,我丈夫。
還有那個一歲的小孩。
那是謝燼和林映雪的女兒。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孕檢單。
那張紙被我攥得有點皺了。
我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本來在結婚一週年的這天,我想告訴他,我懷孕了,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
可現在,這孩子懷得不是時候。
我走到茶几旁邊,把那張孕檢單丟進了垃圾桶。
“知夏......”謝燼叫了我一聲。
我轉身就走。
“沈知夏!”我媽在後面喊,“你給我站住!你甚麼態度!”
我推開門,走廊裏的燈光白得刺眼。
我走得很快,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聽見包廂裏傳來林映雪的聲音。
她笑着說:“沒事,她就這樣,過兩天就好了。”
我靠在電梯壁上,手按在小腹上。
電梯往下走,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我沒哭。
我就是覺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