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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情緒回到醫院,問月嫂:“我那些安胎藥的藥渣還在嗎?”
月嫂搖頭:“每次煮完藥,你老公和你爸都立馬讓我倒掉。”
我無力鬆手。
難道我的孩子就這樣白死了嗎?
下一秒,周衍從後面把我摟進懷裏:“阿瑤,你纔剛生產完,怎麼不好好躺着?”
我聞着他身上蘇念最愛用的香水味,面無表情問:“回孃家拿個藥而已,需要這麼久?”
他身體一僵,嘆氣:“我是孩子的爸爸,他沒了,我怎麼會不難過?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哭。”
我爸拎着藥袋進來:“阿衍心疼你,跑遍全城才找到一根十年蟲草。”
他們一唱一和。
要不是親耳聽到那番話,我恐怕會感動得掉眼淚。
我爸不經意地說:“天熱,屍身放久了不好,不如現在就把孩子火化了。”
他們也不問我同不同意,立刻讓月嫂去準備。
醫院後面的空地上,孩子青紫的小小身體被放在推車上。
我爸說那是因爲我身體弱,胎兒發育不好。
可事實上,卻是她的爸爸和外公親手斷送了她看看這個世界的權利。
周衍手機響了,他看一眼就朝我爸使眼色。
儘管壓低聲音,我還是捕捉到幾個字:“要生了?趕緊回去,我要陪着她......”我胸腔泛起噁心。
我想起月嫂在產後偷偷告訴我,承諾會守在產房外的周衍根本不見人影,事後只讓人來確認我生的是死胎。
周衍說:“公司有緊急視頻會議,我必須參加。爸正好要回醫院拿東西,我順路送他。”
他朝助理小李吩咐:“你留在這,幫太太把孩子火化掉,務必親力親爲。”
他們走後,我打開藥袋,自嘲地笑出聲。
所謂的十年蟲草,只有兩根和牙籤差不多細的參須,剩下是溼漉漉的藥渣,一看就是早就煮過了的。
我已如他們所願生下死胎,再也不能生育,可就連補身體的藥,他們也只肯給我用蘇念用完的藥渣。
我視線落在孩子身上,朝月嫂使了個眼色。
月嫂是我舅舅安排的人。
她遞給小李一千塊錢:“李哥,太太驟然喪女,心裏實在難過,能不能遲些再火化,容她和孩子單獨告個別?”
小李不敢接。
我柔聲勸:“我知道你媽媽生了重病,你前天求過周衍,卻被他罵了一頓。我也是做母親的,能體會你的心情。”
周衍只知一味嚴厲,可我媽教過我,御下需恩威並施。
小李眼圈泛紅地接過錢:“多謝太太,您儘管和孩子好好告別,我絕不會告訴周總。”
回到病房,我迅速把今天的事告訴月嫂,將門禁卡給她:“你立刻抱着孩子從後門出去,去找我舅舅,請他找最好的法醫來。”
“再去殯儀館找個無人認領的嬰兒遺體回來,免得穿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