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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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配合地帶上哭腔。
“媽，你別跟爸爸說錢的事，就是十幾萬，我多加會兒班，獎金加上工資，慢慢總能湊齊。”
“實在不行，我找同事借一點。”
“爸爸的身體重要，你們別擔心我。”
門鎖響了。
我背對玄關，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掉。
眼淚有一半是裝的，另外一半是真的。
兩年前，我媽第一次住院，我卡里只有三萬多塊。
醫院催繳費時，我躲在樓梯間裏哭了半個小時，哭完照樣要出去借錢。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費力表演。
只要想一想以前，眼淚自然就出來了。
我掛斷電話，低頭抹眼淚。
身後，賀聿川走過來，問：“叔叔怎麼了？”
我像是剛發現他回來，慌忙擦臉。
“沒甚麼。”
“沈穗。”
他低頭看着我。
“我都聽見了。”
我像是再也忍不住，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我爸要做手術，醫生說至少要準備十五萬。”
“我媽他們想把家裏那點地承包出去，可那才值多少錢......”
我說着，眼淚越來越多。
賀聿川抱着我，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別哭了，就十幾萬。”
我一怔，抬頭看他，似乎纔想起來。
“我......我都忘了，你很有錢。”
“可是房子你都已經給我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錢。”
“我會自己想辦法。”
賀聿川的眉頭越皺越緊，“你想甚麼辦法？加班？借錢？”
我滿臉淚水。
他低頭操作幾下。
很快，我的手機響了。
銀行到賬五十萬。
我睜大眼睛，“太多了......”
“拿着。”
“可是......”
“沈穗。”
他伸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十幾萬，不值得你掉這麼多眼淚。”
“剩下的錢給叔叔阿姨買點東西，別讓他們過得那麼拮据。”
我望着他，慢慢點頭。
“好。”
我擦掉眼淚，“餓不餓？我給你煮麪。”
不等賀聿川回答，他的手機響了。
我可以聽見電話那邊女人的聲音。
是喬慕寧。
賀聿川轉身走遠，回了兩句：“好，嗯。”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我。
“公司有點事，我過去一趟。”
我沒有拆穿，替他拿來外套，“少喝點酒，對你的胃不好。”
他站在玄關，摸了一下我的頭。
“早點睡。”
門關上，我臉上的笑也跟着消失。
我拿出手機，先給我媽轉了二十萬。
告訴她：【明天就交手術費，聽醫生的，別省。】
剛發出去。
喬慕寧的消息跳出來。
【我一個電話，他不還是要來陪我？】
【沈穗，你怎麼跟我比？】
我盯着那幾行字，慢慢笑起來。
她一個電話，能把賀聿川叫走。
可我哭幾滴眼淚，拿了五十萬。
怎麼算，好像還是我比較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