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天色將明時，石門外的禁制終於散了。
謝無妄帶着顧靈音回到洞府。
剛出世的鳳凰縮在顧靈音懷裏，絨羽尚未長齊，脖頸上卻掛着一枚熟悉的銀鈴。
那是百年前結契時，謝無妄親手送給我的護魂鈴。
石門被倒下的靈木架抵住，只推開了一道窄縫。
謝無妄試了兩次，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顧寒枝。”
“把門打開。”
我站在他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手臂。
手掌卻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顧靈音抱緊鳳凰，小聲道：“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謝無妄盯着石門，沒有回答。
門內始終沒有聲音。
顧靈音垂下眼，輕輕撫摸鳳凰溼軟的羽毛。
“我去把赤曜晶取出來。”
“鳳凰已經出世，或許能暫時不用它。”
她剛轉身，便被謝無妄扣住手腕。
“它靈息不穩，現在取走晶石，只會前功盡棄。”
顧靈音眼圈迅速紅了。
她走到石門前，聲音帶着哭腔。
“姐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的陣法這麼要緊。早知道你會生氣，我寧可不要這隻鳳凰，也不會向無妄哥哥開口。”
謝無妄眼裏的擔憂淡了下去。
他將顧靈音拉到身後。
“她不是第一次拿舊事壓你。”
“當年溶魂淵的事，她嘴上說不怪，心裏未必真的放下了。”
我的魂魄僵在原地。
百年來，我從未在顧靈音面前提過那次救命之恩。
每逢魔火發作，我都會提前封住洞府。
我怕呻吟聲傳出去，讓謝無妄覺得爲難，也怕顧靈音又哭着說是她害了我。
原來我的沉默，在他們眼中也成了怨恨。
顧靈音懷裏的鳳凰忽然打了個寒戰。
謝無妄立刻取出外袍，將她和鳳凰一起裹住。
“去暖池待着。”
“你昨夜守了一宿，別傷了身子。”
顧靈音點了點頭。
她轉身時，鳳凰頸間的護魂鈴撞在門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我看着那枚鈴。
謝無妄明明說過，它只會屬於我。
暖池的陣法很快亮起。
十二盞暖玉燈依次燃燒，熱氣順着外殿漫過來，卻被緊閉的石門擋在外面。
謝無妄在門口放下一瓶辟穀丹。
“別鬧了。”
“你出來，我替你重新佈陣。”
沒有人回應他。
他停了片刻，終於抬手準備破門。
腰間的傳訊玉卻在這時亮了。
魂殿弟子急促的聲音響起。
“謝峯主，顧師姐的命燈已經失去感應兩個時辰。”
“請您立刻確認她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