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圈子裏都知道，顧淮川養了個作精金絲雀。
消息必須秒回。
節日必須送禮。
身邊不能出現十八歲到八十歲的異性。
就連他家新養的母貓，都被我勒令送去絕育。
所有人都說，顧淮川遲早會膩了我這個作天作地的祖宗。
可這一作，就是六年。
顧淮川把我寵得無法無天。
直到戀愛六週年，顧淮川把懷孕的女祕書帶回家。
我將她推下水，自己也意外落入泳池中。
這一次，顧淮川一反常態，先救了會游泳的祕書。
他沉着臉，“你也該收斂下脾氣了。”
從此，我老實了。
我不再阻止任何異性靠近他，不再追問他爲何晚回家。
顧淮川誇我：“終於長大了。”
我乖巧點頭。
離開住了六年的別墅那天，他看到空空如也的家，以爲我還在鬧彆扭。
直到管家遞上我遺留在打印機旁的公示名單。
沈望舒，筆試第一，面試第一，擬錄用。
他終於意識到，這六年，我要上的岸，從來不是顧家。
......
顧淮川沒有回覆我的分手消息。
半小時後，司機打來電話，通知我晚上回顧家老宅喫飯。
我看了一眼日曆。
距離公示結束還有六天。
忍完這頓飯，問題不大。
我下樓時，蘇晚晴已經坐進副駕駛，手掌輕輕搭在尚未顯懷的小腹上。
她按下車窗，笑得格外無辜。
“沈小姐，我懷孕以後容易暈車，只能委屈你坐後面了。”
以前有個女明星喝多了，藉着酒勁坐過一次副駕駛。
我當場搶走車鑰匙，把顧淮川扔在會所門口，開着他的車跑了。
他讓司機追了我半座城，最後不僅沒罵我，還花三倍價錢換了輛新車，連車牌都重新選過。
那晚，他從背後抱住我，低聲哄道：
“行了，以後這裏永遠是你的。”
如今，我主動拉開後座車門。
“應該的，孕婦最大。”
蘇晚晴眼底掠過一絲失望。
去老宅的路上，她一會兒說香水味讓她噁心，一會兒又嫌空調溫度太低。
司機把車窗降下來，冷風灌了我一路。
我沒吭聲，只從包裏翻出耳機，繼續聽面試課程的覆盤錄音。
蘇晚晴從後視鏡裏看我。
“沈小姐最近這麼愛學習？”
我關掉屏幕，隨口敷衍：
“打發時間。”
她笑了一聲，顯然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到了老宅，蘇晚晴挽着顧淮川坐到我原來的位置，還把孕檢袋遞給我，讓我替她收好。
顧母看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臉色十分難看。
“這個孩子到底怎麼來的？”
顧淮川沉默片刻，開口解釋：
“三個月前公司慶功宴，我喝斷片了。”
那天項目簽約成功，他被合作方灌了不少酒。
蘇晚晴以祕書的身份送他回酒店。
監控拍到兩個人一起進了房間，可房內發生了甚麼，顧淮川說他完全不記得。
一個月後，蘇晚晴拿着孕檢單找到他。
他說那晚只是一場意外，他對蘇晚晴沒有任何感情。
可孩子是顧家的，他不能不管。
這套解釋，我在泳池邊已經聽過一次。
當時我砸了半櫃子的酒，逼他帶蘇晚晴去醫院。
蘇晚晴哭着往外跑，我追到泳池邊，纔有了後來的爭執。
顧母看向我。
“望舒，你怎麼想？”
滿桌的人同時放下筷子，等着我發瘋。
畢竟從前的我，連顧淮川在宴會上替別人擋一杯酒，都能鬧到第二天。
可這次，我只是把孕檢袋放回蘇晚晴手邊。
“顧淮川想負責，那就負責吧。”
顧淮川立刻皺起眉。
蘇晚晴摸了摸肚子，小心試探：
“顧總說孩子出生以後可以住進別墅，沈小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不會。”
她繼續得寸進尺。
“那主臥能不能讓給我？那裏離洗手間近，醫生說孕婦不能來回折騰。”
“可以。”
顧淮川重重放下筷子。
“沈望舒，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抬起頭，一臉平靜。
“我是真心的。”
飯後，蘇晚晴說肚子不舒服。
顧淮川陪她去醫院，把我一個人丟在老宅。
以前他敢半路扔下我，我能打九十九個電話，再僱一輛廣告車繞着顧氏播放他的道歉錄音。
這一次，我只掃了輛共享單車。
騎到半路，他的電話追了過來。
顧淮川冷聲問：
“你就沒甚麼想問的？”
我想了想。
“有。”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我認真提醒他：
“蘇晚晴孕檢袋上的印泥蹭髒我的裙子了，乾洗費記得報銷。”
顧淮川沉默許久，最後冷笑一聲。
“沈望舒，你最好不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
我掛斷電話，在日曆上劃掉一天。
還剩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