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晨,蘇晚晴搬進了別墅。
十幾個行李箱堵滿客廳,她站在樓梯口指揮傭人清空主臥。
我的衣服、首飾和護膚品被隨意堆在走廊上,像一批等待處理的垃圾。
她倚着門框衝我笑。
“顧總說我懷孕辛苦,主臥離洗手間近。”
“沈小姐不會生氣吧?”
主臥是我親手佈置的。
有一年顧淮川出差,我嫌牆板顏色太冷,直接找人拆了價值千萬的進口裝修。
他回來時,整個臥室只剩一地水泥和木屑。
所有人都以爲他會發火。
可顧淮川只是脫下外套,陪我在地板上打了一夜地鋪。
第二天,他把設計師叫來,讓人按照我的喜好全部重裝。
那時他捏着我的臉說:
“這個家只要你高興,拆了都行。”
如今,我抱起裝着證件的檔案袋。
“不生氣,你喜歡就住。”
蘇晚晴盯着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又拿起我掛在牀頭的真絲睡衣,在身前比畫了兩下。
“這個料子不錯,我今晚試試。”
“送你了。”
她終於沉不住氣,幾步走到我面前。
“沈望舒,你是不是覺得忍幾天,顧總就會心疼你?”
我把畢業證和政審材料塞進揹包。
“你誤會了。”
“我只是嫌髒,不想要了。”
蘇晚晴臉色一變,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朝走廊監控抬了抬下巴。
“打吧,最好留下傷。”
她的手僵在半空。
顧淮川恰好從書房出來。
蘇晚晴立刻捂住肚子,紅着眼睛靠了過去。
“顧總,我只是借件睡衣,沈小姐就罵我和孩子髒。”
顧淮川冷冷看向我。
“道歉。”
換作從前,我早把睡衣剪成拖把,再把蘇晚晴的行李從三樓扔下去。
可公示期還剩五天。
我不能在最後關頭多出任何風險。
我衝蘇晚晴彎起嘴角。
“對不起,是我用詞不當。”
顧淮川神情微緩,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早這麼懂事,不就甚麼事都沒有了?”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下午,我把證件、電腦和換洗衣物送去了閨蜜家。
閨蜜看着我手裏的材料,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你真考上了?”
“嗯,公示結束就去南城報到。”
“那顧淮川呢?”
我把箱子推到牆角。
“你沒聽過嗎?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回到別墅時,主臥已經徹底變了樣。
我們的合照被塞進紙箱,梳妝檯上擺滿孕婦護膚品。
浴室裏掛着我的睡衣,牀頭還多了一臺胎心監護儀。
顧淮川坐在牀邊,低頭替蘇晚晴看產檢報告。
她看見我,故意把報告舉高。
“醫生說孩子很健康,沈小姐要看看嗎?”
“不用了。”
我退到門外。
“祝你們一家三口平安。”
顧淮川猛地抬起頭。
“我說過,那晚只是意外。”
“我喝醉了,甚麼都不記得。”
他像是在解釋,又像在等我大鬧一場,好證明我還在乎。
我卻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我信。”
顧淮川的臉色反而更難看。
當晚,蘇晚晴追進客房,壓低聲音問我:
“孩子都住進來了,你怎麼還不滾?”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
“放心,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