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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總裁辦公室時，顧硯辭正在看那封辭職郵件。
他沒有讓我坐。
“爲甚麼突然辭職？”
我站在辦公桌對面：“連續五年績效不合格，證明我不適合耀星。”
顧硯辭皺起眉：“績效只是內部評價，不代表你的真實能力。”
“D級沒有獎金，也不能晉升。”
“你缺獎金？”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卡，放在我面前。
這是他的副卡。
五年前，我們剛確定關係時，他就把卡交給了我。
我從來沒有用過。
最困難的時候沒有，現在更不會。
顧硯辭看着我，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解：“這張卡沒有限額。你需要甚麼，自己去買。”
我盯着那張卡，忽然想起帖子裏的話。
白天替他賺錢。
晚上做他的戀人。
公司不給我的，他用私人副卡補償。
這樣一來，我拿到的所有東西都不再是勞動所得。
而是顧硯辭的恩賜。
“如果我刷你的卡，買一輛車呢？”
他神色平靜：“可以買。”
“買一套房呢？”
“只要你喜歡。”
“那如果我要耀星副總裁的位置呢？”
顧硯辭眉心瞬間皺緊。
“職位不能拿來賭氣。”
我笑了：“錢可以隨便給，職位不行？”
“清和，工作和感情是兩回事。”
“你也知道是兩回事？”
他一時沒有回答。
我把副卡推回去。
“既然是兩回事，我在公司完成工作，就應該得到公司的獎金和晉升，而不是回家後刷男朋友的卡。”
顧硯辭的神色漸漸冷下來。
“你的評級有完整依據，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
“最終是誰批准的？”
他沉默了一下。
“我。”
儘管早有預料，聽到這個答案時，我的心口還是緊了一下。
“你看過我的項目結果嗎？”
“看過。”
“你也認爲我只配D級？”
顧硯辭放下手裏的文件，語氣透出一絲不耐。
“明珊負責績效，她比我更瞭解具體情況。你在公司待了五年，應該明白管理不能只看結果，還要看協作。”
我望着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半年前，他還在深夜抱着我，感謝我救下公司的重要項目。
現在，他坐在辦公桌後，用一個最低評級否定我的全部工作。
原因不是他看不見。
而是爲我說一句話，會影響葉明珊的管理權威。
我拿出手機，點開匿名帖，把截圖放在他面前。
“公司都在說，我的績效由葉明珊一句話決定。”
顧硯辭只掃了一眼，便把手機扣在桌上。
“匿名帖子也值得相信？”
“照片是她發的。”
他的動作頓住。
我調出那張廚房照片。
顧硯辭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可他第一句不是向我道歉。
而是問：“她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你只在意照片從哪裏來？”
“我會讓人把帖子刪掉。”
“然後呢？”
“散播私人信息的人會被處理。”
我看着他：“葉明珊呢？”
辦公室安靜下來。
顧硯辭沒有立刻回答。
最終，他避開我的目光：“她剛離婚，情緒不穩定。我會私下警告她。”
“如果發照片的人是我呢？”
“你不會做這種事。”
他說得異常篤定。
因爲我是林清和。
成熟，理智，體面。
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會給他製造麻煩。
所以我的底線可以被一次次越過。
因爲我永遠不會做最讓他爲難的那個人。
“顧硯辭，你知道公司所有人都清楚我們的關係嗎？”
他抬起眼：“聽說過一些。”
“那你爲甚麼還讓我配合你裝陌生？”
“公開沒有必要。”
“是沒有必要，還是對你沒有好處？”
顧硯辭捏了捏眉心。
“等週六過後，這些問題自然會解決。”
又是週六。
那枚戒指似乎成了他解決一切的答案。
只要他娶我，我就應該忘記這五年沒有署名、沒有獎金，也沒有公開身份。
“葉明珊離婚了。”
我平靜地看着他。
“你知道嗎？”
顧硯辭的指尖停在桌面上。
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隨後，他淡淡開口：“昨晚知道的。”
“她告訴你的？”
“這是她的私事。”
“你高興嗎？”
顧硯辭臉色冷下來：“林清和，你究竟想問甚麼？”
我想問，他是不是還愛她。
想問他求婚前，是否動搖過。
還想問如果葉明珊早一天離婚，那枚戒指會不會屬於我。
可到了最後，我甚麼都沒問。
愛情裏最可悲的事，不是答案難以接受。
而是你已經不敢相信答案。
“沒甚麼。”
我收起手機。
“辭職會按流程進行。”
顧硯辭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擋住我的路。
“週六之前，不許再提辭職。”
我抬頭：“憑甚麼？”
“因爲我不接受。”
“辭職不需要你接受。”
他眼底終於露出怒意。
“你現在鬧這一場，不就是因爲明珊離婚？”
顧硯辭像是終於找到我反常的原因，語氣反而緩和下來。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
他握住我的手腕。
“除了你，我沒有考慮過和任何人結婚。”
這是我從前最想聽到的話。
如今聽見，只覺得諷刺。
他不說最愛我。
只說會娶我。
像婚姻是一份經過權衡後，最終交給我的錄用通知。
“顧硯辭，我不想結婚了。”
他盯着我，像是沒聽清。
“你說甚麼？”
“我不想嫁給你。”
他的手驟然收緊。
“別拿這種話賭氣。”
“我沒有賭氣。”
顧硯辭看了我很久，最終鬆開手。
他沒有相信。
只是將我的辭職郵件轉發給人事，附上一句：
【暫不處理。】
隨後，他抬起頭。
“我要去一趟臨川，週五晚上回來。”
“週六中午，我會派人接你。”
“到時候你想要公開，還是想要職位，都可以談。”
他拿起外套，從我身邊經過時，放緩語氣。
“清和，等我回來。”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葉明珊需要他時，他讓我等。
公司需要我時，他讓我等。
我想公開關係時，他也讓我等。
這一次，我點了點頭。
“好。”
顧硯辭大概以爲我終於妥協。
他不知道，我答應等的，不是他的求婚。
是財務總監明天回公司，替我辦完提前離職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