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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搬進雲頂公館的第一天,扔了我二十七瓶香水。
我回去時,傭人正抱着紙箱往外走。
箱子裏全是我的東西。
“站住。”
傭人臉色一白。
“姜小姐,林小姐說這些香水味道太重,她聞了頭暈。”
“所以扔了?”
林梔從樓梯上跑下來。
她穿着我的拖鞋,手裏還抱着新買的黃色靠枕。
“不是扔,我準備拿去捐掉。”
“這些都好貴,放着不用太浪費了。送給普通女孩,她們一定會特別開心。”
她笑得真誠。
彷彿擅自處理別人的東西,是一場偉大的慈善。
我從箱子裏翻出一隻素白玻璃瓶。
裏面已經空了。
“這個呢?”
林梔眨了眨眼。
“味道很好聞,我倒進香薰機了。”
我的手指停在瓶身上。
那是母親去世前,替我調的最後一瓶香。
沒有品牌,也不值錢。
她說我總掛着臉,看起來不好接近,所以在裏面加了很甜的白桃。
後來配方丟了。
這些年,我一滴都捨不得用。
現在整瓶香水,全飄在這棟房子的空氣裏。
聞得到,卻再也收不回來。
“誰讓你進我的香水室?”
林梔的笑容僵住。
“敘白哥給了我密碼。”
周敘白正好從外面回來。
看見一地香水,他第一反應是將林梔拉到身後。
“怎麼回事?”
林梔眼圈立刻紅了。
“我不知道那瓶香水有特殊意義。”
“姜小姐要是介意,我賠她。”
周敘白掃了一眼空瓶。
“甚麼牌子?”
“沒有牌子。”
“那就找調香師重新做。”
“做不出來。”
他皺眉:“世界上沒有複製不了的味道。”
“有。”
死人留下的東西,就複製不了。
但我懶得解釋。
解釋完,還要聽他們勸我往前看。
麻煩。
“算了。”
我把空瓶放回紙箱。
周敘白的臉色卻更沉。
“又擺這副臉給誰看?”
“林梔不知道,你有必要讓她這麼難堪?”
我看着他。
“我的東西被人倒了,我還得笑?”
“我會賠你更貴的。”
“姜嫵,你不就喜歡這個嗎?”
客廳安靜下來。
林梔低着頭,嘴角卻輕輕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拜金女。
所以只要給錢,就能隨便踩我的邊界。
其實也沒錯。
我點開計算器。
“我媽留下的絕版香水,精神損失加擅自使用,算五千萬。”
周敘白被氣笑了。
“你真敢開口。”
“可以還價。”
“行。”
他當場讓特助轉賬。
五千萬到賬,我收起手機。
“成交。”
林梔愣住了。
周敘白卻像贏了一樣,眼神重新變得篤定。
他大概覺得,我所有情緒都有價格。
只要他付得起,我就永遠不會走。
晚上,林梔把我的黑色窗簾換成米白色,又把衣帽間清出一半。
她站在門口,語氣無辜:
“姜小姐,敘白哥說您衣服多,讓我先借一點位置。”
我看着被搬進儲藏室的行李箱,沒爭。
只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莊園手續加快。】
倒計時還剩十天。
這棟房子已經開始抹掉我的痕跡。
正好。
省得我走時還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