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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G917次航班的機長程知遙。
穿越雷暴區時,飛機遭遇強烈雷擊。
單側發動機熄火,液壓系統徹底失靈,機身極速下墜,
機上有六百一十二名乘客,以目前的速度,不出二十分鐘,整架飛機就會墜毀。
可我連續發出三次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都沒有得到回應。
直到飛機跌破五千米高度,耳機裏才終於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G917,保持當前航向,下降至三千米。”
“接下來由我負責引導你們降落。”
我愣住了,居然是喬曼,她是我丈夫、區域塔臺指揮長周渝明的白月光。
可問題是,她已經連續兩次轉正考覈失敗,在這樣的重大危機下,根本就不具備引導資格!
我當即拒絕:
“你無權參與重大航空險情處置。馬上退出應急頻道,讓正式值班管制員接管!”
可下一秒,周渝明的聲音切了進來:
“我已經授權這次救援J由喬曼負責,你只需要聽從她的指揮。”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厲聲質問道:
“你瘋了!”
“她連最基本的考覈都沒有通過,你把這六百多人的性命當兒戲嗎?”
周渝明沉聲警告:
“只要曼曼能拿下這次救援的功勞,就可以直接轉正,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如果你拒絕聽她指揮,塔臺將不會再提供任何指引!”
......
耳機裏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
副駕駛韓嶼猛地轉頭看向我,眼裏全是難以置信。
“機長,他是在逼我們把整架飛機交給一個沒有資質的人指揮?”
我重新按下通話鍵。
“周渝明,立刻換人。”
“喬曼能不能進入核心調度組,是她個人能力的問題。”
“你不能爲了給她鋪路,就不管六百多名乘客的生命安全!”
周渝明冷笑一聲。
“曼曼只是暫時沒有拿到資格,不代表她沒有能力。”
“我相信她一定能讓飛機平安降落。”
我看着儀表盤上不斷亮起的故障燈,只覺得荒唐。
重大航空險情中的每一道指令,都關係着整架飛機的生死。
轉正考覈未通過,意味着她甚至缺乏最基本的判斷力,而周渝明卻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還在盲目相信她的能力。
“現在的情況非常緊急,由不得她胡鬧!”
“馬上移交權限,讓正式管制員接管!”
周渝明沒有回答。
我立刻切換頻率,呼叫距離最近的南嶺機場。
對方很快作出回應。
“G917,南嶺收到求救信號。”
“本場可以接收,正在緊急清空一號跑道。”
可我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頻道中突然傳來一陣雜音。
幾秒後,南嶺管制員再次開口。
“G917,取消剛纔指令。”
“區域塔臺拒絕移交管制權,本場無法接收你機。”
韓嶼的臉色瞬間鐵青。
周渝明冷漠的聲音重新響起。
“別浪費時間了。”
“這片空域的調配都要經過我。”
“沒有我的批准,不會有人接管你們,更不會有機場爲你們開放跑道。”
話音剛落,客艙內線驟然響起。
乘務長林薇的聲音夾雜着哭喊和撞擊聲。
“機長,二十三排行李艙脫落,兩名乘客頭部受傷!”
“三名老人嚴重缺氧,四十一排的孕婦也出現了出血症狀!”
飛機猛地向右傾斜。
韓嶼拼盡全力穩住機身,額角青筋暴起。
高度只剩四千三百米。
左側發動機已經熄火,右側發動機溫度還在不斷升高。
按照現在的狀態,我們最多隻能再支撐十五分鐘。
現在除了接受喬曼的指揮,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我咬緊牙,重新接通塔臺。
“讓喬曼繼續引導。但她必須立即給出可用的迫降跑道。”
耳機裏安靜了兩秒。
喬曼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程機長,你剛纔不是還說我沒有資格嗎?”
“現在聯繫不上其他機場,還不是得乖乖向我妥協嗎?”
我強壓住怒火。
“這是重大航空險情,不是爭論個人恩怨的時候。”
“先開放跑道。”
喬曼卻依舊沒有下達任何指令。
“可你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我。”
“如果飛機落地後,你反過來說是我指揮失誤,把所有責任推給我怎麼辦?”
我心裏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你想要甚麼?”
喬曼像是早就在等我這句話。
“我要你打開全艙廣播,告訴所有人——”
“飛機出現目前的情況,全是因爲你自己操作失誤。”
“而我,是在幫你解決問題,飛機能順利降落都是多虧了我!”
韓嶼難以置信地罵道:
“喬曼你瘋了!飛機下墜明明是極端天氣造成的意外!”
喬曼冷哼一聲:
“那又如何?程機長,想讓我救這一飛機的人,就先拿出求人的態度。”
周渝明也沉聲催促:
“知遙,曼曼的要求也很合理。”
“你總得先消除她的顧慮,她才能安心救人。別拿所有乘客的性命賭氣。”
我猛地攥緊通訊器,只覺得他可笑。
明明是他堵了我所有的生路,逼我低頭,可現在居然還要說是我在賭氣。
從進入航校到坐上機長的位置,我用了整整十六年。
一旦在廣播裏承認操作失誤,我會被停飛調查、吊銷執照,甚至會永遠失去駕駛飛機的資格。
可駕駛艙外,還有六百一十二條生命,等着一個安全的降落——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林薇。”
我接通客艙內線。
“打開全艙廣播。”
她沉默了兩秒,聲音開始發顫。
“機長,你確定嗎?”
我看着高度表上不斷減少的數字。
“確定。”
廣播提示燈隨之亮起。
我握住話筒,聽見自己的聲音傳向整座機艙。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機長,程知遙。”
“關於飛機失控的原因,我需要向大家作出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