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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艙裏的哭喊聲逐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解釋。
我透過駕駛艙監控，看見乘客抬起頭，驚恐地望向廣播喇叭。
有人緊緊抱着孩子，有人雙手合十不斷祈禱，還有人舉起手機，試圖給家人留下最後一段話。
我停頓幾秒，終於開口。
“飛機進入雷暴區域，是因爲我對天氣情況判斷失誤。”
“目前飛機失去平衡，不斷下墜的情況，也與我的錯誤操作有關。對不起——”
話音落下，機艙先是死寂，隨後驟然爆發出一片怒罵。
“你他媽到底會不會開飛機！”
“明知道前面是雷暴還敢往裏闖，你拿我們六百多條命賭你的本事嗎！”
“我女兒才三歲！她要是死在這裏，我就算變成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一個男人憤怒地解開安全帶，想衝向駕駛艙，卻被乘務員死死攔住。
韓嶼一拳砸在控制檯邊緣。
“這些根本不是你的錯！”
我朝他搖了搖頭。
現在反駁，沒有任何意義。
下一刻，耳機裏傳來喬曼刻意放柔的聲音。
“程機長，既然你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不要再浪費寶貴時間。”
“接下來請你完全服從我的應急指令，我會盡全力把大家安全帶回地面。”
我咬住牙，再次按下廣播鍵，艱難開口。
“目前所有應急方案，均由塔臺調度員喬曼遠程制定，她正在爲本次航班協調空域與迫降跑道。”
“如果飛機能夠安全降落，最大的功勞理應屬於她。”
客艙裏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有人開始高喊喬曼的名字，有人哭喊着求她儘快開放跑道，彷彿她是所有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喬曼聽見那些聲音，語氣明顯興奮起來。
“大家放心。”
“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只要程機長嚴格執行我的命令，我有信心完成這次救援。”
我胃裏一陣翻湧。
飛機還懸在半空，六百多人的生死未卜。
她卻已經迫不及待地享受起英雄的讚譽。
林薇再次打來內線。
“機長，那名孕婦的情況正在惡化。”
“醫護人員說必須儘快降落，否則大人和孩子都會有危險。”
我立刻質問周渝明。
“我已經按你們的要求做了。現在立刻提供跑道！”
周渝明的語氣終於緩和下來。
“放心，只要你配合，曼曼一定能讓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家。”
幾秒後，導航屏幕終於接收到新的進近數據。
喬曼下達了命令：
“G917，左轉航向零九五，下降至一千八百米。”
“使用北三跑道，保持當前速度準備進近。”
韓嶼輸入數據進行計算，可片刻後，他的臉色變了。
“北三跑道長度根本就不夠。”
“我們現在失去液壓，飛機上的很多部分都無法正常工作，按現在的重量落下去，根本就沒辦法剎停！”
與此同時，我看向氣象雷達，一道深紫色回波正橫在指定航線上。
回波邊緣還在迅速擴大。
那不是普通雷雨。
而是一片足以將飛機直接拍向地面的強下擊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