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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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兄長沈懷安來接我回家。

馬車停在沈府側門。

我掀開車簾時,他立刻按住我的手。

沈懷安低聲提醒:“正門外都是賓客,別讓人看見你。”

我問他:“今日府裏有喜事?”

沈懷安避開我的目光。

“父親升任內閣次輔,同僚們前來道賀。”

新帝登基,沈家封賞不斷。

所有人都說,這是我陪蕭承煜奪嫡有功。

可今日我回家,他們卻怕我髒了門楣。

後院祠堂裏,父親已經等候多時。

桌上放着一封認罪書。

上面寫着我善妒成性、結黨營私,曾數次借七皇子妃的身份迫害忠良。

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父親將筆遞給我。

他沉聲說:“你按下手印,陛下便能把一切罪責推到你身上。”

我沒有接。

“可那些人,是蕭承煜讓我得罪的。”

父親臉色驟沉。

他低聲斥責:“慎言!陛下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我看向兄長。

沈懷安解釋道:“新朝剛立,不能讓天下人知道陛下曾縱妻行兇。你認下罪名,既能保住皇上清譽,也能保住沈家。”

我問:“若我不認呢?”

沈懷安沉默片刻。

“御史正在查沈家。你若不死,父親和我都會受牽連。”

祠堂外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

母親捧着一套壽衣走進來。

她的眼睛哭得紅腫,見到我時,卻先將門關嚴了。

母親哽咽道:“這是孃親手做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我看着那套壽衣,忽然笑了。

“娘,我纔回家,你便要給我換壽衣?”

母親的眼淚滾落下來。

她拉着我的手解釋:“不過是一場假死,裝給外人看罷了。等風頭過去,你便能在江南重新生活。”

“那我能給家裏寫信嗎?”

母親的哭聲頓住了。

父親替她回答:“不能。”

“我若病了,能回來嗎?”

沈懷安低聲說:“陛下會派人照顧你。”

我又問:“你們會去看我嗎?”

祠堂內瞬間安靜。

父親低頭整理認罪書。

兄長望着窗外。

母親死死攥着壽衣,像是忽然聽不見了。

我明白了。

他們不是要我去江南生活。

他們只是要我消失。

沈懷安將筆塞進我手中。

他耐着性子勸道:“昭月,我明年便要迎娶國公府嫡女。你若揹着妖妃之名活着,她家不會答應這門婚事。”

父親也沉聲開口:“沈家養你二十多年,如今只讓你幫家裏最後一次。”

我低頭看着認罪書。

墨跡很新。

想來在我踏進家門前,他們便已經商量好了我的S法。

我拿起筆,簽下名字,又按下手印。

母親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替我換好壽衣,一邊系衣帶,一邊落淚。

“昭月,你別怨娘。”

“你妹妹還小,你兄長也纔剛有了前程。沈家不能毀在你手裏。”

我看着銅鏡裏的自己。

銀白壽衣襯得那張臉毫無血色。

當年我聲名狼藉,父親說我是沈家的恥辱。

後來蕭承煜得勢,父親又說我是沈家的榮耀。

如今他坐穩皇位,我便重新成了恥辱。

我望着母親,輕聲問:“娘,若我不是皇妃,也沒替沈家掙來這些富貴,你還會認我嗎?”

母親嘴脣顫了顫。

可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將壽衣最後一根衣帶,系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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