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女友陸初景有一個約定：每年萬聖節都一起過。
可自從她外派去了滬市，我們整整三年沒有一起過過。
就連每次我想和她視個頻她都沒空。
今年我不想再等了，早早訂好了去她城市的機票。
出發那天台風過境，飛機停運，
我最後租了輛車，開了十一個小時過去。
到滬城的時候，已經是萬聖節當天。
我戴上準備好的兔子面具，扮成她最喜歡的兔子警官。
剛站在她家樓下，卻撞見女友和一個男生並肩走出來。
那男生也戴着兔子面具，自然地靠着女友的肩膀：
"謝謝你第三年陪我過萬聖節。"
女友側過頭看他，眼裏是我很久沒見過的溫柔。
“這是我的榮幸，兔子先生。”
那一刻，我攥着糖果盒的手一點點收緊，
原來她每年的忙碌，只是爲了陪別人過完萬聖節。
我沒有上前對質，只是回到車上，發動車子離開。
三年很長，長到我和她一點點走散，
三年也很短，因爲相愛的人成爲陌路只在一霎那。
......
“晏清，今年萬聖節公司有大項目，我真的走不開。”
車子開出那個街區不到兩公里，陸初景的消息準時跳了出來。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放在副駕駛上的兔子面具。
還有那盒我在冷風裏捂了一路的糖果。
我把車停在路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往年這個時候，她總會配上幾張亂糟糟的辦公桌照片。
證明她確實在通宵加班。
今年連照片都沒有了。
大概是和身邊的兔子先生聊得太投入，抽不出空做戲。
我敲了幾個字。
“沒關係，你先忙。”
那邊秒回。
“對不起，等過完這陣子，我一定請假回去陪你。”
“乖，早點睡。”
我看着那個“乖”字，胃裏泛起一陣細密的痙攣。
相戀第五年，外派第三年。
她連騙我都敷衍得如此順手。
我沒有再回消息，把手機反扣在儀表盤上。
這十一個小時的高速夜車，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把車開到她公司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洗完澡出來，鏡子裏的男人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紅血絲。
爲了給她一個驚喜，我提前半個月把年假休了。
每天加班到凌晨兩點，只爲騰出這幾天的時間。
可現在，這個驚喜變成了我一個人的驚嚇。
第二天上午，我提着酒店的免費早餐出門。
陸初景的公司在市中心的高新園區。
我沒有告訴她我來了。
我想看看，那個因爲大項目走不開的女人，到底在忙甚麼。
前臺的男孩是個生面孔，大概剛來不久。
他警惕地看着我。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說：“我找陸初景。”
他愣了一下，眼神立刻變得古怪起來。
“您找陸總？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她男朋友。”
前臺男孩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帶着明顯的嘲弄。
“這位先生，我們陸總的男朋友就在上面。”
“您這藉口找得也太不用心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緊了手裏的豆漿杯。
原來在這裏，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
只是那個男朋友不是我。
正僵持着，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陸初景穿着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大步走出來。
她身邊跟着昨晚那個男生。
他今天沒有戴兔子面具，露出一張年輕俊朗的臉。
叫宋瑾瑜。
我在陸初景的朋友圈裏見過他幾次，全是大合照的邊緣角落。
當時陸初景說，這是公司新招的實習生，笨手笨腳的。
可現在，那個笨手笨腳的實習生，正穿着陸初景的卡其色風衣。
寬大的外套披在他高挑卻略顯單薄的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曖昧。
他手裏端着一杯熱拿鐵，笑盈盈地低頭和陸初景說話。
陸初景側過頭聽着，嘴角帶着縱容的笑意。
直到前臺男孩開口。
“陸總，這位先生非說是您的男朋友，要上去找您。”
陸初景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大廳，直直落在我身上。
她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連瞳孔都驟然收縮。
手裏的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晏清？”
她聲音乾澀，像是喉嚨裏卡了一把沙子。
宋瑾瑜也順着她的視線看過來。
他看清我的那一刻，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揚起陽光乖巧的笑。
“初景姐，這位哥哥是誰呀？”
初景姐。
這三個字叫得多親熱。
陸初景大步走到我面前，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怎麼來了？”
我平靜地看着她。
“大項目忙完了？”
她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擋在宋瑾瑜前面。
“昨晚熬了個通宵，剛處理完。”
“外面風大，我們去辦公室說。”
她伸手想接我手裏的豆漿，我避開了。
宋瑾瑜走過來，自然地把手插在兜裏。
風衣的下襬隨着他的動作晃動。
“這位就是晏清哥吧？我常聽初景姐提起你。”
“昨天初景姐說你要來，我們還特意準備了歡迎儀式呢。”
我看着他。
“昨天？”
陸初景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飛快地看了宋瑾瑜一眼，眼神裏帶着警告。
宋瑾瑜像是不懂她的眼色，繼續說。
“對呀，初景姐說你最喜歡萬聖節，我們部門昨天還加班佈置了南瓜燈。”
“可惜颱風天航班取消，你沒來成。”
我看着陸初景。
“你告訴他們，我要來？”
陸初景額頭上冒出冷汗。
“晏清，你聽我解釋。”
“我以爲你來不了，就沒告訴你我們公司有萬聖節派對。”
“怕你一個人在老家傷心。”
她把騙我，說成了怕我傷心。
我沒有反駁，只是看了一眼宋瑾瑜身上的風衣。
“這件衣服挺眼熟的。”
陸初景立刻說：“早上空調太冷，瑾瑜感冒了，我借給他穿一下。”
宋瑾瑜把衣領拉緊了一點。
“晏清哥不會介意吧？”
“我剛退燒，吹不得冷風，初景姐總是照顧我。”
我看着他那副宣誓主權的樣子，覺得特別沒意思。
“不介意。”
我把手裏涼透的豆漿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一件衣服而已，想穿就穿着吧。”
畢竟連人都已經被你借走三年了。
陸初景鬆了一口氣，拉住我的手腕。
“走，我帶你去喫好喫的。”
她的手心很熱，可我只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