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當年帶頭孤立我，你不知道嗎？”
我背對着容舒窈。
手指緊緊攥着睡衣的下襬。
這是我最後一次試圖向她解釋。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
背後傳來容舒窈極度不耐煩的嘆息。
“晏凌恆，你撒謊也找個好點的理由行嗎？”
“子衿家境好，長得帥氣，性格又溫和。”
“他有甚麼理由去孤立你？”
“倒是你，因爲嫉妒人家，現在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主臥的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將我徹底隔絕在那個原本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世界之外。
我脫力般地跌坐在地毯上。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思緒控制不住地被拉回了高中那年。
高二的那個夏天。
蟬鳴聲吵得人頭暈。
我因爲生病吃藥，體重飆升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整個人又胖又遲鈍。
裴子衿就是那個時候轉學來的。
他就像一個耀眼的天之驕子。
很快就成了全班的中心。
而我，是躲在角落裏灰撲撲的胖子。
有一次發作業。
裴子衿走到我座位旁。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然後手指一鬆。
我的作業本準確無誤地掉進了我腳邊的垃圾桶裏。
上面沾滿了別人吐的濃痰和廢紙。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
他故作驚訝，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周圍立刻爆發出鬨堂大笑。
沒人覺得他惡毒。
所有人都覺得他在跟我開玩笑。
因爲他帥氣。
因爲他是校草。
而我，只是個胖得像豬一樣的笑話。
從那以後。
“年豬”這個外號就跟緊了我。
他用最軟的刀子，一刀一刀割着我的自尊。
他不會親自動手打我。
但他會讓全班人覺得，欺負我是一件理所應當且有趣的事情。
如今。
這把軟刀子，遞到了我最愛的人手裏。
第二天上午。
我還在客房裏整理情緒。
大門被人用指紋鎖打開了。
我走出去。
迎面撞見容舒窈帶着裴子衿走了進來。
裴子衿穿着一身幹練的職業裝。
手裏拿着幾份文件。
看到我，他臉上立刻堆滿了溫和的笑容。
“凌恆，你在家呀。”
他很自然地走到玄關處。
彎腰換上了我那雙專屬的深藍色星空拖鞋。
那是容舒窈排了兩個小時隊給我買的限量款。
我死死盯着那雙鞋。
胃裏一陣痙攣。
容舒窈走過去，順手接過裴子衿手裏的包。
“他昨天沒休息好，我讓他在家待着。”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徑直領着裴子衿往書房走。
“容總，這份報表還要改一下......”
裴子衿跟在容舒窈身後。
路過客廳的展示櫃時，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哇，這個八音盒好精緻啊。”
他伸出手。
拿起了櫃子最中間的那個木製八音盒。
那是我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別碰它！”
我幾乎是吼出聲的。
衝過去想把八音盒搶回來。
裴子衿似乎被我嚇了一跳。
他向後退了半步。
手一抖。
“啪嗒。”
木製的八音盒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瞬間四分五裂。
裏面的齒輪和發條散落一地。
我僵在原地。
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對不起，對不起......”
裴子衿立刻紅了眼眶。
他無措地攥着手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凌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它好看，想拿起來看看。”
容舒窈快步走過來。
一把將裴子衿拉到身後。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眉頭緊緊皺起。
“晏凌恆，你瘋了嗎？”
她厲聲呵斥我。
“不就是一個破爛盒子，至於用這種要S人的眼神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