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新婚夜,霍景深公司出了緊急狀況,把我一個人留在婚房。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彈出兩份未知來源的文件。
第一份是法醫鑑定書,死者欄寫着我的名字。
【屍體於城郊廢棄水塔內被發現,心臟缺失】
我手指發抖地點開第二份。
是一張QG捐贈協議,受贈人是我患有心臟病的養妹宋棠。
簽名欄裏的字跡和我很像,但少了落筆收尾的小勾。
下一秒,手機自動接通了視頻。
屏幕中,女人額角月牙形的胎記分外顯眼。
她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霍景深娶你,從頭到尾都是爲了宋棠。”
“婚後他給你下藥,導致你在最擅長的金融建模上出現幻覺連續犯錯。”
“等你被行業除名,他就會以監護人的身份把你關起來。”
“藥物成癮之後,你連逃的力氣都沒有!”
我下意識反駁:
“他不會,他等了我六年......”
屏幕裏的我笑得面目猙獰:
“和平路鴻禧酒樓,三樓宴會廳,你會知道他等的是誰。”
酒樓燈火通明,透過落地窗,我看見霍景深正和宋棠擁吻。
雙方父母圍坐在主桌,笑着舉杯。
雨水澆透婚紗,也澆醒了我。
我要活着,奪回我自己的人生。
......
“怎麼還沒睡?”
臥室門被推開,霍景深帶着一身雨水和寒氣走了進來。
他脫下沾着水汽的高定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空氣中除了雨水的腥氣,還夾雜着一絲極淡的鳶尾花香。
那是宋棠最喜歡的香水味。
我坐在婚牀邊緣,手指攥緊了真絲牀單,指尖掐進掌心。
痛覺讓我保持清醒。
“公司的事情處理完了?”我抬起頭,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霍景深走到牀邊,低頭吻在我的額頭上。
他的嘴脣很涼。
“幾個高管捅了婁子,開會處理到現在。”他眉頭微蹙,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疲憊。
“委屈你了,新婚夜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裏。”
他順勢坐在我身邊,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
如果不是三個小時前,我站在鴻禧酒樓的落地窗外,親眼看到他把宋棠壓在牆角深吻。
我大概會像過去六年那樣,心疼地去給他放熱水洗澡。
“沒關係,工作要緊。”我抽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霍景深眼神暗了暗,似乎對我抽手的動作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轉身走向吧檯。
“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今天婚禮太累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白色藥瓶,倒出一粒膠囊。
“先把維生素吃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回爸媽家陪棠棠。”
他端着溫水和藥片走過來,遞到我脣邊。
膠囊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標識。
屏幕裏那個額角帶疤的女人說過的話,在我的耳邊轟鳴。
【婚後他給你下藥,導致你在最擅長的金融建模上出現幻覺連續犯錯。】
我盯着他掌心的那粒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怎麼了?”霍景深輕聲問。
他的眼神專注而深情,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大三那年,我代表學校參加全國金融建模大賽,電腦主板突然燒燬。
是霍景深熬了三個通宵,跑遍了整個中關村幫我找平替零件,最後頂着兩個黑眼圈把修好的電腦塞進我懷裏。
那時候他說,聞溪,你的手是用來敲鍵盤創造奇蹟的,雜事交給我。
那時的心動是真的,現在的算計也是真的。
“沒甚麼,只是覺得有點難以下嚥。”我接過膠囊。
“乖,喫完好好睡一覺,明天我陪你回門。”他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仰起頭,把膠囊放進嘴裏,喝了一大口水。
喉結滾動,嚥下去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裏格外清晰。
霍景深的視線緊緊盯着我的喉嚨,直到我嚥下那口水,他緊繃的肩膀才微不可察地放鬆下來。
“真乖。”他笑着拿走我手裏的水杯。
“我去洗澡。”
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我立刻彎下腰,手指摳進喉嚨。
強烈的乾嘔感襲來,我把剛纔壓在舌根底下的那粒膠囊吐在了紙巾上。
白色的膠囊已經被口水浸溼了一點,邊緣開始發軟。
我拿出一個便攜塑封袋,將膠囊裝進去,塞進化妝包的最底層。
水聲停了。
霍景深裹着浴袍走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看着我。
“老婆,早點睡吧。”
他掀開被子躺下,伸手將我攬進懷裏。
男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我卻只覺得如墜冰窟。
“景深。”我在黑暗中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嗯?”他帶着睡意應了一聲。
“宋棠的心臟病,醫生怎麼說?”我語氣平常地問。
攬着我的那隻手臂猛地一僵。
“還是老樣子,只能靠藥物維持。”
他的聲音清醒了幾分。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今天在婚禮上,我看她臉色很蒼白。”
我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我很擔心她。”
霍景深從背後抱緊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
“別擔心,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她治病。”
“只要有我在,棠棠一定能長命百歲。”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透着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我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的冷意。
是啊,只要有你在。
只要挖了我的心臟,她當然能長命百歲。
“景深,我困了。”
“睡吧。”
漫長的一夜過去,窗外的雨停了。
我一定要拿回自己的人生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