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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生看了我許久。
眼底滿是煩躁和不耐。
“離婚?就憑你?”
“雲苓依,別隨便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你該明白,自己早就不是澳城雲家的二小姐了。”
他的聲音很輕,不帶一絲情緒。
可話裏話外全是對我的警告和嘲諷。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胸腔裏一股洶湧翻騰的巨浪,幾乎將理智淹沒。
當年爲了追逐他而放棄的一切,如今竟然都成了他刺向我的利箭!
或許是我眼中的痛苦太過明顯。
又或者是他也意識到了剛剛那句話說的過了火。
顧銘生嘆了口氣,態度軟下來。
他彎腰抱住我。
“乖,別鬧了,我跟娜娜真的沒甚麼。”
“顧太太永遠只會是你。”
顧太太......
沒有愛情的身份,誰會稀罕?
這時,姚珊娜壓抑的抽泣聲傳來。
顧銘生立刻推開我,轉身去看她。
甚至沒有注意到力道太大,直接把我推得一個踉蹌。
小腿撞在了茶几的邊角,疼得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肩頭的餘溫尚存。
我卻冷得像是掉進了極寒冰窟。
顧銘生彎着腰,溫柔地平視姚珊娜。
“怎麼了小哭包,就這麼愛哭鼻子?”
姚珊娜抽噎着撇開頭,聲音委屈:
“我不該在這裏的,既惹人厭煩,又像個不識趣的電燈泡。”
邊說還瞥了我一眼。
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而我則是那個闖入的外來者。
顧銘生輕笑一聲。
神情越發寵溺。
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誰說的,你就放心地住下,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的樣子。
突然很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
可顧銘生已經攬着姚珊娜的肩膀,要陪她上樓去看臥室。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甚至沒有看一眼。
如同透明的空氣。
“我特意讓人給你鋪了厚絨的毯子,你不是最喜歡毛絨絨的東西?”
“還專門讓人加急空運了你常用的那款香薰......”
聲音漸漸遠去。
我的眼眶也漸漸酸澀。
這副繾綣的模樣,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忽然就失去了所有氣力。
那沒有問出口的問題,終究沒有了意義。
回到客臥。
反鎖房門後,我將別墅監控系統發給了雲氏法務部。
“做好證據保全,以事實出軌向法庭提請離婚。”
之後兩天,我都輾轉無眠。
直到第三天晚上,才終於體力透支,早早昏睡過去。
可不到半夜,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顧銘生氣急敗壞地衝進來,將一臺放在主臥的加溼器砸在我身上。
“雲苓依,是不是你往加溼器里加了梔子花精油?!”
“你知不知道娜娜對梔子花過敏!”
他的眼神冰冷。
好像此刻在眼前的,不是妻子,而是敵人。
我的小腹被砸得隱隱作痛。
卻還是強忍着搖頭。
“我沒有。”
顧銘生卻根本不信。
“你還狡辯,白天就你自己在家,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還真以爲你會安分一點,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善妒惡毒。”
善妒、惡毒。
這兩個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我心上。
還記得當年私奔時,雲家爲了逼我回頭數次散佈黑料。
甚麼我虐貓、無良欺詐合作商、虛假捐款等等。
鋪天蓋地的輿論幾乎將我淹沒。
而顧銘生卻始終不爲所動。
還頑劣地將那些黑料砸回了雲家人懷裏。
“我眼裏的依依,純真善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些事。”
“這種拙劣的手段,還是留着騙別人吧。”
也正因這種絕對的信任,雲家漸漸放棄了。
此後八年再無打擾。
可如今,隨着那璀璨愛意的落幕。
我在他眼中,也變成了不堪的垃圾。
“顧銘生,我要真惡毒,有一萬種更隱祕的方式弄死她。”
“是你把我想得太愚蠢,還是你根本沒思考就按我一個罪名,給姚珊娜出氣?”
顧銘生的臉上一陣青紅。
剛要開口,傭人就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不好了先生,姚小姐症狀加重,已經昏迷了!”
他臉色驟變。
轉身就要往外衝。
走到門口微微停頓,冷聲交代:
“把太太給我關起來,找到證據前不准她離開這間屋子!”
“如果真是她做的,那就報警,我絕不偏袒。”
說罷便重重甩上門。
震得門框都在顫抖。
我的眼淚終於砸落下來。
心臟如同缺了一塊,股股透風。
手機在這時響起。
雲氏法務的回覆跳出屏幕:
“二小姐,一切準備就緒。”
“您啓程聯姻那天就可以拿到離婚證。”
好啊......
那就用左手離婚證,右手結婚證。
來完結我過去八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