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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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生看了我許久。

眼底滿是煩躁和不耐。

“離婚?就憑你?”

“雲苓依,別隨便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你該明白,自己早就不是澳城雲家的二小姐了。”

他的聲音很輕,不帶一絲情緒。

可話裏話外全是對我的警告和嘲諷。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胸腔裏一股洶湧翻騰的巨浪,幾乎將理智淹沒。

當年爲了追逐他而放棄的一切,如今竟然都成了他刺向我的利箭!

或許是我眼中的痛苦太過明顯。

又或者是他也意識到了剛剛那句話說的過了火。

顧銘生嘆了口氣,態度軟下來。

他彎腰抱住我。

“乖,別鬧了,我跟娜娜真的沒甚麼。”

“顧太太永遠只會是你。”

顧太太......

沒有愛情的身份,誰會稀罕?

這時,姚珊娜壓抑的抽泣聲傳來。

顧銘生立刻推開我,轉身去看她。

甚至沒有注意到力道太大,直接把我推得一個踉蹌。

小腿撞在了茶几的邊角,疼得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肩頭的餘溫尚存。

我卻冷得像是掉進了極寒冰窟。

顧銘生彎着腰,溫柔地平視姚珊娜。

“怎麼了小哭包,就這麼愛哭鼻子?”

姚珊娜抽噎着撇開頭,聲音委屈:

“我不該在這裏的,既惹人厭煩,又像個不識趣的電燈泡。”

邊說還瞥了我一眼。

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而我則是那個闖入的外來者。

顧銘生輕笑一聲。

神情越發寵溺。

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誰說的,你就放心地住下,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的樣子。

突然很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

可顧銘生已經攬着姚珊娜的肩膀,要陪她上樓去看臥室。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甚至沒有看一眼。

如同透明的空氣。

“我特意讓人給你鋪了厚絨的毯子,你不是最喜歡毛絨絨的東西?”

“還專門讓人加急空運了你常用的那款香薰......”

聲音漸漸遠去。

我的眼眶也漸漸酸澀。

這副繾綣的模樣,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忽然就失去了所有氣力。

那沒有問出口的問題,終究沒有了意義。

回到客臥。

反鎖房門後,我將別墅監控系統發給了雲氏法務部。

“做好證據保全,以事實出軌向法庭提請離婚。”

之後兩天,我都輾轉無眠。

直到第三天晚上,才終於體力透支,早早昏睡過去。

可不到半夜,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顧銘生氣急敗壞地衝進來,將一臺放在主臥的加溼器砸在我身上。

“雲苓依,是不是你往加溼器里加了梔子花精油?!”

“你知不知道娜娜對梔子花過敏!”

他的眼神冰冷。

好像此刻在眼前的,不是妻子,而是敵人。

我的小腹被砸得隱隱作痛。

卻還是強忍着搖頭。

“我沒有。”

顧銘生卻根本不信。

“你還狡辯,白天就你自己在家,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還真以爲你會安分一點,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善妒惡毒。”

善妒、惡毒。

這兩個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我心上。

還記得當年私奔時,雲家爲了逼我回頭數次散佈黑料。

甚麼我虐貓、無良欺詐合作商、虛假捐款等等。

鋪天蓋地的輿論幾乎將我淹沒。

而顧銘生卻始終不爲所動。

還頑劣地將那些黑料砸回了雲家人懷裏。

“我眼裏的依依,純真善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些事。”

“這種拙劣的手段,還是留着騙別人吧。”

也正因這種絕對的信任,雲家漸漸放棄了。

此後八年再無打擾。

可如今,隨着那璀璨愛意的落幕。

我在他眼中,也變成了不堪的垃圾。

“顧銘生,我要真惡毒,有一萬種更隱祕的方式弄死她。”

“是你把我想得太愚蠢,還是你根本沒思考就按我一個罪名,給姚珊娜出氣?”

顧銘生的臉上一陣青紅。

剛要開口,傭人就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不好了先生,姚小姐症狀加重,已經昏迷了!”

他臉色驟變。

轉身就要往外衝。

走到門口微微停頓,冷聲交代:

“把太太給我關起來,找到證據前不准她離開這間屋子!”

“如果真是她做的,那就報警,我絕不偏袒。”

說罷便重重甩上門。

震得門框都在顫抖。

我的眼淚終於砸落下來。

心臟如同缺了一塊,股股透風。

手機在這時響起。

雲氏法務的回覆跳出屏幕:

“二小姐,一切準備就緒。”

“您啓程聯姻那天就可以拿到離婚證。”

好啊......

那就用左手離婚證,右手結婚證。

來完結我過去八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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