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樓宴京是圈裏出了名的鑑茶高手。
餐廳裏有小姑娘裝可憐,說自己忘帶錢包,他指着外面的垃圾桶:
“沒錢出來喫甚麼飯?蹲地上撿兩口得了,別影響我給我老婆過生日。”
晚宴上有服務生“不小心”將酒灑在他的西裝上,他眼都沒抬叫來祕書:
“我老婆送的手工高定,一件二十萬,一分不少讓她賠。”
結婚四年,江南梔榮登京圈最好命榜首,人人都說她嫁了個滿心滿眼只有她的好男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一切都是因爲半年前,樓宴京意外覺醒,發現自己是一本小說裏的男主。
劇情中,身爲太子爺的他會無法自控地愛上一個女孩,上演霸總與小白花的甜寵故事。
而江南梔,卻會被他逐漸厭棄,家破人亡,最終崩潰跳樓。
覺醒那天,他剛結束工作,正急着去買江南梔最愛喫的小蛋糕,震驚之下直接出了車禍。
在醫院醒來後,他第一時間將江南梔緊緊摟進懷裏,氣得眼睛通紅:
“甚麼狗屁劇情!我怎麼可能愛上別的女人,還那樣傷害你?”
他嘴上說着這只是小說,卻開始小心留意身邊的每一個女人。
刪光所有異性的聯繫方式,任何有意接近他的女人都被他視爲敵人。
甚至因爲劇情裏江南梔悽慘的結局,他一度患上嚴重的分離焦慮,十分鐘見不到江南梔,便急得坐不住。
江南梔心底好笑,卻也不免有些空落落。
這樣的樓宴京,未來真的會愛上別人嗎?
可最後,這些不安與猜測,都被他更加洶湧的愛意壓了下去。
江南梔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直到結婚五週年紀 念 日那天,她提前忙完工作,從外省趕回來,打算給樓宴京一個驚喜。
可剛到半路,一輛自行車便突然衝出,迎面撞上她的車。
價值千萬的柯尼塞格前蓋被劃出一道大痕,江南梔剛皺起眉頭,面前的女孩已經紅着眼拿出手機,結結巴巴地道歉:
“對不起,小姐,我會賠您的......”
江南梔剛想說不用,對方的電話已經接通。
下一秒,話筒裏傳出一道她怎麼也沒想到的聲音——
“捨得找我了?”
“別哭,有我在呢。”
轟!
江南梔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彷彿被人狠狠砸了一記。
這是......樓宴京的聲音?
但怎麼可能?
這一年來,他連身邊的祕書和保姆都換成了男性,每天還會主動把手機交給江南梔檢查。
他怎麼可能允許別的女人接近自己?
江南梔腦中一片混亂,滿心只想求證,叫來助理處理事故,便連忙打車趕往樓宴京的辦公室。
可剛要推門,她便聽見裏面傳來幾道戲謔的聲音——
“樓哥,說好的鑑茶高手呢?怎麼到了餘晚晚這裏就不算數了?”
江南梔渾身一僵,透過門縫小心翼翼地望進去。
偌大的辦公室內,男人疏懶地靠在椅背上,眉眼間帶着幾分玩味。
“晚晚又不一樣。”
“之前,我也以爲她會是甚麼綠茶白蓮花,可真正遇到她後,才發現她心思單純又善良。”
“她同樣覺醒劇情,但根本沒有破壞我家庭的想法。”
“這半年來,她一直躲着我,不要我的錢,也不肯讓我靠近。”
“剛纔哭着給我打電話,也只是小心翼翼向我借三萬塊維修費,獅子小開口。”
說到這裏,樓宴京低低笑了一聲。
“說實話......我好像有點理解,劇情裏的我爲甚麼會愛上她了。”
門外,江南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一片慘白。
半年......
半年前,不正是樓宴京剛覺醒,對她最患得患失的時候?
她的喉嚨裏像是堵着一團棉花,悶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門內鬨笑一片,忽然有人好奇地追問:
“樓哥,那嫂子怎麼辦?你要是真愛上餘晚晚了,那嫂子是不是也會像劇情裏一樣......”
話音未落,便被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的聲音打斷。
滿屋的熱鬧瞬間沉寂。
樓宴京的側臉隱沒在昏暗中,只有指間的香菸忽明忽滅。
“我說過,不準再提這件事。”
“我不是劇情裏的那個樓宴京,我依舊很愛南梔,所以絕不會逼她離婚,更不會害她跳樓。”
“一切都不會發生。唯一的區別,只是我身邊多了一個晚晚。”
好友們連忙附和:“是是是!樓哥還是寵妻狂魔,咱們現在只是多了一個小嫂子而已!”
江南梔站在門外,胃裏早已翻江倒海。
直到她踉蹌着衝出大樓,淚水才終於洶湧而下。
原來從始至終,被矇在鼓裏的只有她。
樓宴京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偏離。
那這半年來的所有愛護,到底是他真心所爲,還是發覺自己變心後的欲蓋彌彰?
恍惚間,她忽然想起樓宴京曾經提過,劇情裏,在她死後替她收屍的那個男人。
彼時樓宴京醋意滿滿,咬着她耳朵不准她聯繫對方。
但現在......
江南梔只猶豫了三秒,便撥通了那個沉寂許久的電話。
“我要和樓宴京離婚。”
“當初說的賭約,還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