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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坐在沙發上，看着客廳裏那些被顧淮之釘死在原位的物件。
沙發、書架、茶几、杯子，每一件都在嘲笑她這三年的自作聰明。
江枝掏出手機，撥了私家偵探的電話。
“幫我調查一個人。”
沒過多久，對方便傳來了文件資料。
江枝每翻一頁，她的心就凌遲一次。
樓上的水漬還在天花板上洇着，像一塊永遠擦不掉的疤。
江枝抬頭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她跟樓上的女人竟然做了三年的鄰居。
那女人每天晚上踩着她頭頂的地板走來走去，她還在底下睡得安穩，現在想想諷刺至極。
江枝蜷縮在沙發上，徹夜未眠。
第二天，本該在外出差的顧淮之風塵僕僕地闖進來，看着散在桌上的資料，滿眼猩紅。
“你派人調查我？”
他聲音壓得很低，眼底的光卻冷得嚇人。
江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我要是早點調查就好了，早點查，就不用傻的以爲你和我只有一個家。”
顧淮之把資料攥成一團，指節發白，
“你別爲難悠悠，江枝我警告你，她就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安分守己得很，從來沒想過跟你爭顧太太的位置。”
看着同牀共枕的丈夫如此維護一個外人，江枝笑出聲，“所以我活該被她插足我的婚姻，還要替她出修天花板的錢？顧淮之，到底是誰在爲難誰？”
話沒說完，顧淮之的手機響了。
他下意識去接，江枝卻一把奪過手機，劃開接聽鍵，按了免提。
“淮之哥哥，我......我懷孕了，我不知道怎麼辦......要不要留下？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聽着女人嬌弱的哭腔，江枝看着顧淮之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驚喜。
他伸手來搶手機，推了她一把。
江枝沒站穩，膝蓋磕在茶几棱角上，疼得悶哼一聲。
可顧淮之卻看都沒看她一眼，拿着手機輕聲哄道：“悠悠別怕，我馬上過來......你在家乖乖等我，我來處理。”
電話掛斷，他轉頭看向江枝，臉上寫着不耐煩。
“你鬧夠了沒有？”
江枝看着面前這個她愛多年的男人，忽然問道：“如果我沒發現，你打算瞞我多久？”
顧淮之愣了一下，隨即冷着臉開口。
“悠悠一個從鄉下來的小姑娘，她甚麼都沒有，我要是不幫她，她就走投無路了，等她生下孩子，我跟她斷了便是，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聽着顧淮之冠冕堂皇的話，江枝胃裏有些噁心。
“你和誰是一家三口？”
對上她的嘲諷，他滿臉不悅。
“江枝，你能不能別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當年要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去寫生，會發生意外孩子沒保住嗎？後來醫生說你不能再懷孕，我半句話都沒怪過你。我也是人，我想要當爸爸有錯嗎？”
“你知不知道你整日裏循規蹈矩，真的無趣的很，你就當我暫時放縱一下自己不行嗎？你放心，你永遠是顧太太。”
看着滿腹牢騷的顧淮之，江枝突然想不起記憶中那個事事依着她的少年模樣。
原來他把她的默默配合當成理所當然，
把她變成一個循規蹈矩的妻子後再嫌她無趣。
江枝拿起身邊的抱枕一個一個砸向顧淮之。
“滾！”
任由她撒氣的顧淮之剛想開口，卻發現手機屏幕閃爍後，大步離去，甩下一句話。
“顧淮之，你好好冷靜一下吧！”
偌大的客廳裏再次剩下江枝一個人。
她笑着笑着，眼淚嘩嘩得流下來，隨即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我把資料發到你郵箱了，這些證據足夠證明他是過錯方，我要他淨身出戶，甚麼也別想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