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長了張能拿大結果的臉,可惜窮得沒見識,膽子還小。
連奶茶加兩塊錢布丁,都怕被嫌棄敗家。
直到賀景臣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鼓起勇氣,憋了半天。
“跟你的話,喝奶茶能不湊滿減嗎?”
他笑得喘不上氣,遞卡的手都跟着抖。
後來,他拿這事逗人,說我好養,一杯糖水就能騙到手。
我跟着笑,窩進他懷裏撒嬌演一場情根深種。
然後轉頭摸出手機偷偷刷他的卡買五十克黃金。
圈子裏都笑我手段低劣,沒見識。
可我這麼沒見識的人卻被賀景沉寵了五年。
直到他的初戀蘇暖離婚。
他給她開了家奶茶店,花了八十萬。
開業那天,正好是我生日。
我穿上新裙子,他卻遞來一條圍裙。
“忙不過來,你幫幫她。”
我站了八小時,替他們洗杯子,擦桌子。
臨走前,蘇暖塞給我一杯沒賣出去的奶茶做酬勞。
賀景臣輕笑:
“比請鐘點工便宜,明天讓她繼續來。”
我接下那杯已經變質的奶茶,甚麼都沒說。
當晚,我便賣了所有的金子。
這些錢,已經夠我全款買兩套房。
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
剩下的錢,足夠我安穩度過餘生。
原價奶茶,也可以喝到老。
......
賣完黃金回家,賀景臣往我面前扔了條圍裙。
“明天早點過去,暖暖店裏要拍宣傳片。”
我沒接,先把剛到賬的餘額截了個圖。
兩套房的錢,齊了。
人有了底氣,確實容易膨脹。
比如現在,我看見那條圍裙,就敢嫌它醜。
“不去了,手疼。”
他皺眉,視線掃過我泡裂的指節,轉了五萬。
“行了吧?”
我立刻收款。
“謝謝,今天的辛苦費收到了。”
賀景臣抬眼看我。
我抱着手機,笑得特別真誠:“明天另算。”
“洗幾個杯子,還洗出身價了?”
“你今天不是說,比鐘點工便宜嗎?”
我翻轉手機,給他看搜索頁面:“我回家查了查,才發現自己報價低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慢慢蹭過嘴角。
“那你想要多少?”
“二十萬,明天出鏡,幫她撐場面,洗杯子不包,受氣另算。”
五年前,我連那張卡都不敢要。
五年後,賀景臣親手教會了我,要獅子大開口。
他送蘇暖一家八十萬的店,眼睛都不眨。
我總不能拿着五萬,替他心疼錢。
何況今天的賬不一樣。
洗杯子之前,我以爲幫完忙,他會陪我過生日。
洗完才知道,我的生日禮物只有一杯餿奶茶。
這樣的虧,喫一回就夠了。
他果然笑了。
“行,把你那本配方也帶過去,暖暖喜歡。”
“那個十萬。”
他的笑凝滯在臉上。
我趕緊貼過去,抱住他的腰。
“都是按你的口味做的,我試了五年呢,賣給別人,我捨不得。”
他胃不好,我換過十幾種茶底,熬得滿屋子奶味。
他喝一口,說句不錯,我能高興一晚上。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那時候的工錢結得太潦草。
賀景臣看了我幾秒,重新拿起手機。
“一共三十萬,明天別讓暖暖不高興。”
我聽着到賬提示,連連點頭。
錢收完,我當着他的面發了消息:
【明天拍一條店鋪宣傳片,二十萬,店內使用配方,十萬。】
【新增拍攝,另外商量。】
我捅了捅他的手肘,語氣放軟::
“確認一下呀。”
他說我麻煩,卻還是回了個好。
我保存截圖,替他倒水。
水杯還沒遞過去,蘇暖打來了視頻。
“景臣,她願意來嗎?我怕她因爲今天生日的事不高興。”
我端水的手頓了一下。
原來她知道。
賀景臣把手機朝我偏了偏:“給錢就高興了。”
屏幕裏,蘇暖鬆了口氣。
“知意,你真好。”
我把水杯放穩,笑着跟她打招呼。
“應該的。”
掛斷電話,賀景臣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首飾盒。
“今天忘了給你。”
鑽石手鍊,熟悉的牌子。
我心裏升起一點歡喜,可眼睛卻控制不住往搭扣上的編號瞄。
“喜歡?”
“喜歡。”
我低頭親了親他,迫不及待回房拍照,發給熟悉的回收商。
等報價的間隙,我纔拿起手鍊往腕上比。
短了兩節。
又打開盒子,翻出調貨單。
客戶姓名上,寫着蘇暖。
我盯了一會兒,手機恰好亮起。
對方報價九萬六。
我慢慢吐出一口氣。
誰的名字都無所謂了。
不耽誤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