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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店,蘇暖遞來一盆沒洗的杯子。
我側身讓開,把裝着配方的文件袋放到櫃檯上。
“我今天只出鏡,賀景臣沒跟你說?”
她愣了愣:“大家都忙,你順手......”
“我手不順。”
我攤開還泛紅的手指,語氣很爲難。
“再泡一天,拍出來不好看,那賀景臣爲你花的錢,不就浪費了?”
蘇暖放下盆,臉上的笑淡了些。
“甚麼錢?景臣只說你答應來幫忙了。”
“三十萬呀,含配方。”
她低頭看了一眼文件袋,半晌才說,景臣對你真大方。
“是。”
我點頭輕笑:“你也替我多誇誇他。”
她又看向我身上的裙子。
“那拍攝總得穿店服吧?”
我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圍裙,翻出聊天截圖。
“昨天只說出鏡,穿店服,洗杯子都不行。”
她皺起眉,眼底閃過不耐,掏出手機給賀景臣打電話。
我站在旁邊等。
如果他開口讓我免費加活,我就退今天的出鏡費回家。
現在的我,完全承受得起少賺二十萬。
電話那頭,賀景臣笑了一聲。
“隨她,那張臉端杯奶茶,比你貼十張海報管用。”
蘇暖咬了咬牙,看了我一眼才把圍裙收回去。
宣傳拍到中午,攝影師讓我端起奶茶,嘗一口,再笑。
我笑得相當漂亮。
一上午賺三十萬,攝影師讓我再甜一點,我都怕把客人齁着。
賀景臣來的時候,我剛換回自己的衣服。
蘇暖拉他看成片,仰着臉說:“知意比我上鏡,客人以後會不會以爲她纔是老闆娘?”
“你想多了。”
他扶着她的肩,語氣輕柔:“店是你的。”
“那招牌飲品呢?”
“也寫你的名字,暖暖特調。”
我在旁邊喝水,沒插話。
十萬塊的配方,寫暖暖,寫燙燙,都隨他們。
雖然這麼想,但看見賀景臣端起來習慣性地嚐了一口,我還是忍不住等他說話。
蘇暖問:“好不好喝?”
他笑着點頭:“你做甚麼都好。”
以前我端着奶鍋追着他問,他總嫌我煩。
原來誇一句,也沒多難。
蘇暖笑着下令:“那以後每天都來喝,不準缺席。”
“好。”
我把剩下的水喝完,點開手機催回收商確認收貨時間。
人一閒,就容易想些不值錢的。
下午兩點,拍攝結束。
我收好隨身的東西,準備走。
蘇暖拿出補拍單:“還有幾條短視頻,晚上人多的時候再拍吧。”
我仔細看完,給賀景臣發了張照片。
“新增內容,五萬。”
三步外,他看着消息,氣笑了。
“你現在跟我說句話都要收費?”
我朝他眨眼:“私聊免費。”
他走過來,手搭上我的腰。
“明晚陪我喫飯,把生日補上,這個也收費?”
我心口輕輕跳了一下。
生日可以補,禮物最好也補。
陪了五年,臨走前多收一份,我不嫌沉。
我按住他的手:“不耽誤你先把這五萬付了。”
他笑罵了句小財迷,轉賬後,在我額頭親了一下。
蘇暖站在旁邊,直勾勾盯着,但甚麼都沒說。
那點暖意落下來,心中忽然浮現幾分不捨。
跟了賀景臣五年,他好看,有錢,也確實對我好過。
可那點不捨來不及翻湧成海。
他就鬆開我,轉頭就替蘇暖繫好了鬆掉的圍裙。
我看着他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氣,把剛收到的錢轉進買房專用的賬戶。
又能多買幾平方。
挺好。
我留下把補拍做完,一直忙到晚上九點。
蘇暖送賀景臣出門,我站在燈下覈對鏡頭。
攝影師問我累不累。
我揉揉臉:“累,但這回錢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