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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頓了下。
“李姝,不過是讓你找條狗就在這胡說,有本事你真的去死啊,我會開心死。”
電話猛地掛斷了。
我就說嘛,我死掉這份禮物,他會喜歡的。
我靠在阿南肩膀上。
“阿南,死亡是甚麼感覺呢。”
阿南眼睛有點紅,摸了摸我的頭髮。
“或許就像你去南極,常年陰沉沉地下着雪。”
死亡,跟我喜歡陸止好像啊。
溼漉漉的,永遠等不到晴天。
我強打精神,求阿南幫我打扮。
最後的幾天,我想漂漂亮亮的,去逛街,看電影,去遊樂場......
這些年我列了好長的清單,總想着等陸止回來一起做多幸福。
可是等不到,也沒關係了。
可我沒想到,兩天後,陸止也回來了。
五年沒在這個家裏看到過他,我待在門口。
蘇薇也在。
“姝姝,冒昧打擾,是我不放心小狗,阿止才陪着我回來看看。”
我靠在門框上。
想起確診前,我反反覆覆發燒到40度。
醫生欲言又止,讓我最好叫家屬來。
可電話打過去,陸止卻說實驗不能停,他回來我也不會退燒。
原來,我還沒有蘇薇的小狗重要啊。
陸止淡淡地掃我一眼:“這次回來順便幫蘇薇處理點事,待5天。”
我輕輕哦了一聲。
陸止對我的平淡有些愣。
畢竟以前我常常電話念叨。
“家裏的桂花開了可以看看嗎?”
“你養的小貓老得走不動了,可以回來看看嗎?”
其實我最想說,我想你了,可以回來看看嗎?
等到的回應,全是一個忙字。
可生命走到了盡頭。
我唯一要等的,只有隨時會來的死亡了。
陸止指了指廚房。
“連續飛了快二十小時,蘇薇不喜歡飛機餐,胃不好,幫我們做頓飯。”
“記住,別放蔥,放點花生醬,蘇薇喜歡這麼喫。”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阿止哥哥記得蘇薇不喜歡喫蔥。
卻沒想起來,我對花生過敏。
曾經我不小心吃了宮保雞丁裏的花生,在醫院裏痛苦得喘不過氣。
甚麼年輕的天才科學家。
陸止,就是大笨蛋。
“我有點笨,做不好飯。”
陸止語氣裏的嘲諷好難聽。
“做飯不是你唯一拿出手的嗎?現在連做飯也不會了,是隻打算做一個添麻煩的喪門星了?”
胸口酸酸的。
確實,做飯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
爸媽死後,陸止討厭死我了。
卻因爲他媽臨死遺言,把我帶回他奶奶家。
他要讀書,要做實驗,還要賺錢養活我這個麻煩。
我真的很想爲他做些甚麼。
我的手被燙了一層又一層,學會了每一道他愛喫的菜。
可每一道菜,都被他倒進垃圾桶。
如今倒是主動讓我做飯了,卻是爲了蘇薇。
陸止將我推進廚房。
我緩了好久,站不住打翻了鍋碗。
陸止和蘇薇聽到聲音走進來。
我沒聽到陸止說了甚麼,蘇薇先離開了。
陸止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我。
“不想做飯就躺在地上裝可憐?還是和從前一樣會裝。”
阿止哥哥總覺得,我是裝可憐。
奶奶死那年,和陸阿姨一樣在病牀上逼着陸止發誓娶我。
他從病房衝出來時,差點掐死我。
“李姝,你是怎麼裝得可憐?媽媽死前讓我照顧你,現在奶奶還在逼着我娶你!”
很小的時候,別人總開我和陸止玩笑,說我是他的小媳婦。
陸止也不害臊:“是啊,我以後一定會把李姝娶回家當小媳婦兒的。”
我幻想過好多次陸止娶我的樣子。
卻絕對不是那樣被逼着的樣子。
我知道,陸奶奶是害怕我一個傻子怎麼過一輩子。
我怪不了她,也怪不了任何人。
我費力爬起來。
“阿止哥哥,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在奶奶面前裝過可憐,逼你娶我。”
他突然一腳踢開滾在地上的水壺,熱水濺出來。
在我的小腿上燙出一排排水泡。
我痛得沒忍住,哭了。
陸止盯着我腿上的水泡,盛怒褪去後,眼裏全是我看不懂的東西。
他剛想說些甚麼,我的電話突然響了。
阿南打的。
“姝姝,你喜歡的那塊墓地......”
我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
他皺着眉,緊緊盯着我:“他在說甚麼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