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以前數學倒數，許知意年級第一。
她不肯白拿我的錢，便每天給我講題，順便替我接水、領飯、跑腿。
我每月給她一萬。
合作半年，她媽媽的透析沒斷，我的數學也從二十七分漲到了九十一。
直到有人偷拍視頻，舉報我長期霸凌貧困生。
視頻裏，許知意替我背書包、買午飯，還蹲在地上幫我係鞋帶。
新班主任看完，當場召開班會，說要給我記大過，再讓我停課回家。
她把許知意叫上講臺。
“別怕。”
“老師替你做主，她平時怎麼欺負你的？”
許知意臉色發白，攥着衣角，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班主任更加篤定。
“看見了嗎？她已經被欺負得不敢說話了。”
我打開手機，把半年轉賬記錄投上大屏。
“別問她，她膽子小。”
“人是我使喚的，錢也是我給的。”
我指了指每月一萬的轉賬。
“現在您讓我停手，可以。”
“她媽媽下週的透析費，您出？”
......
教室裏安靜了幾秒。
新班主任周老師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一共六萬？”
她盯着屏幕上的轉賬記錄。
“你一個高中生，爲甚麼要給同學這麼多錢？”
“我說了，她給我補課。”
“補課需要一個月一萬？”
周老師冷笑。
“你利用她母親生病，拿錢逼她伺候你，現在還想把霸凌包裝成公平交易？”
班裏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班長沈妍第一個站了起來。
“老師，我可以作證。”
“許知意每天早上到了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替她擦桌子、接水。”
後排也有人舉手。
“我見過許知意冒雨給她買午飯。”
“她連傘都沒打，回來時校服都溼透了。”
“還有書包。”
另一個女生小聲開口。
“她每天放學都讓許知意背書包，自己空着手走。”
像是突然得到了許可，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
每個人都見過一小段。
拼在一起，剛好成了我欺負許知意的完整罪證。
沈妍走上講臺，將手機連上大屏。
偷拍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裏，我靠在走廊牆邊，朝許知意伸出腳。
許知意立刻蹲下，替我係好散開的鞋帶。
視頻只有十二秒。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太過分了。”
“她真把許知意當傭人啊。”
“有錢就能這麼羞辱人嗎？”
我抬起右手。
“視頻是上個月拍的。”
“那時我手腕骨裂，石膏拆了不到三天。”
我翻出醫院的診斷記錄，投到屏幕上。
沈妍卻皺起眉。
“許知意甚麼性格，大家都知道。”
“你就是仗着自己有點小錢就霸凌貧困生！”
幾句話，立刻換來滿教室的贊同。
我又調出聊天記錄。
許知意每天都會把安排發給我。
“第一節課前講昨天的錯題。”
“中午我替你打飯，你多做一套函數。”
“記得轉這個月的錢，醫院催費了。”
周老師看完，不但沒有動搖，反而嘆了口氣。
“她已經習慣討好你了。”
我看着她。
“那您想聽誰解釋？”
“轉賬記錄不算。”
“診斷書不算。”
“聊天記錄也不算。”
“許知意就在這裏，讓她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許知意身上。
她肩膀一縮，臉色迅速白了。
“周老師，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周老師立刻握住她的手。
“別怕。”
“她現在不能把你怎麼樣。”
許知意急得眼淚往下掉。
“真的不是，我和她......”
“老師都明白。”
周老師溫柔地打斷她。
“你怕說出真相，她就不給你媽媽治病了，對不對？”
許知意拼命搖頭。
她越搖頭，眼淚掉得越兇。
班裏的同情也越來越重。
有人低聲罵我不要臉。
有人拿出手機，對準我拍攝。
周老師走到我面前，厲聲宣佈。
“從今天開始，你不準再使喚許知意。”
“也不準私下聯繫她，更不準繼續用錢控制她。”
“學校會正式調查這件事。”
“調查期間，你停課反省。”
中午，我走出教學樓時，已經有人對着我指指點點。
十二秒的視頻傳遍了校園論壇。
帖子標題鮮紅刺眼。
富家女每月花一萬，買貧困生當貼身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