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我的課桌被搬到了教室最後一排。
桌面上用紅筆寫着三個大字。
霸凌者。
我拿溼巾擦掉,門口立刻有人舉起手機。
我抬眼看過去。
拍攝的人下意識後退,嘴上卻喊得更大聲。
“怎麼,你還想打人?”
幾個人堵在門口,吵的要命。
我伸手撥開擋路的男生。
下午,校園論壇又多了一段視頻。
標題是霸凌者被揭穿後惱羞成怒,當衆動手。
視頻裏沒有他堵門的部分。
只有我冷着臉推開他的三秒。
學生會很快發起反霸凌聯名。
短短一上午,簽名就超過了三百個。
幾個從沒和許知意說過話的女生將她圍在中間。
“你以後和我們一起喫飯。”
“她要是再威脅你,你就告訴老師。”
“別擔心,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許知意急得滿頭是汗。
“她沒有威脅我。”
“你們別這樣。”
那幾個女生交換了一下眼神,語氣更加心疼。
“知意,你不用替她說話。”
“受害者會下意識維護施暴者,這很正常。”
“等你擺脫她,以後就不會這麼害怕了。”
許知意想從人羣裏擠出來。
她剛朝我走了兩步,就被沈妍拉住。
“你還去找她幹甚麼?”
“她已經停課了,傷害不了你。”
許知意不敢用力掙扎,只能隔着人羣看我。
嘴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下午,沈妍又往班級羣裏發了幾張聊天截圖。
“午飯。”
“書包拿過來。”
“錢晚上轉。”
每一句都是我發的。
單獨截出來,的確像極了一個頤指氣使的大小姐。
我在羣裏問她。
“爲甚麼不發完整記錄?”
沈妍很快回復。
“許知意是受害者,你沒資格要求公開她的隱私。”
“只截我的話,不算公開隱私?”
羣裏沉默了片刻。
緊接着,一連串消息跳出來。
“你到現在還想狡辯?”
“你說一句,她就要跑腿一次,這還不夠嗎?”
“知意媽媽生病,你就是喫準了她不敢拒絕。”
“趕緊退羣吧,我們班不歡迎霸凌者。”
我沒有繼續回覆。
我點開聊天設置,將半年記錄完整導出。
與此同時,周老師把許知意叫進了辦公室。
我趕到時,門沒有關嚴。
“她有沒有打過你?”
“沒有。”
“如果你不幫她做事,她會不會停掉醫藥費?”
“不會,老師,真的是我自己......”
“你不用替她遮掩。”
周老師的聲音放得很輕。
“長期受到壓迫的人,很難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欺負。”
“你仔細想想,她是不是總用命令的語氣和你說話?”
許知意連續說了十幾遍沒有。
周老師沒有往記錄表上寫一個字。
等許知意被問得臉色蒼白,再也說不出話時,她才落筆。
【受害者精神高度緊張,存在明顯恐懼及迴避行爲,暫不敢指認施暴者。】
當晚,學校發出通報。
次日上午召開公開處理會。
周老師還在班裏發起聯名處分申請。
除許知意外,全班四十七個人,都在上面簽了名字。
校長看完材料,當衆表態。
“證據確鑿,影響惡劣。”
“明天她如果拒絕向許知意道歉,學校將勸其轉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