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傅城結婚那天,他的青梅溫語來搶婚。
溫語說自己已經時日無多,唯一的遺憾是沒體驗過結婚的儀式感。
傅城當場甩開我的手,要和她舉行儀式。
“周芸,她是病人,你先下臺歇十分鐘,讓我陪她走一遍流程。”
臺下三百賓客鴉雀無聲,我爸媽氣得發抖。
在所有人看笑話的目光裏,我平靜地摘下新娘胸花,親手別在青梅身上。
“既然你們這麼情深義重,這門婚事我同意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他還不知道,我等這齣戲很久了。
......
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節,我剛取出戒指。
丈夫傅城的青梅穿着一身純白色婚紗闖進了現場。
“阿城!我來搶婚了。”
她眼眶通紅,頭髮亂糟糟的,像剛從哪場災難裏逃出來一樣。
幾百個賓客全扭過頭去看她。
傅城幾乎想都沒想,一把甩開了原本搭在我掌心裏的手。
他快步朝舞臺邊緣走去。
“溫語,你怎麼來了?”
溫語走上臺階,淚眼汪汪地看着傅城。
“阿城,你說過要給我一場婚禮的。”
傅城眼裏滿是心疼,完全無視了我這個新娘。
我爸媽坐在主桌上,臉色鐵青。
我媽捂着心口,手都在抖。
傅城拉着溫語走到我面前。
“周芸,溫語的抑鬱症又犯了,她今天情緒很不穩定。”
我看着他,沒說話。
“你知道的,她是不婚主義者,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
“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體驗過一次結婚的儀式感。”
我手裏的戒指盒被我慢慢合上。
傅城皺了皺眉,繼續說:
“你先下臺去歇一會兒,讓我跟溫語走一遍儀式。”
“等滿足了她的心願,我們再繼續辦我們倆的。”
我沉聲問他:“你確定要這麼做?”
他變了臉色,語氣冷硬:
“周芸,她是病人,你大度一點行不行?”
這句話,在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年裏,我聽了不下八百次。
溫語半夜胃痛,他從我的牀上爬起來去給她送藥,讓我大度。
溫語生日,他丟下發高燒的我,陪她去迪士尼看煙花,讓我大度。
現在,在我和他的婚禮上。
當着我所有親戚、朋友和領導的面。
他讓我從自己的新娘位置上滾下去,把位置讓給他的青梅體驗一下。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像以往那樣質問或者爭吵。
只是一把撤掉頭紗,抬手摘下自己胸前彆着的那朵新娘胸花。
然後,我走到溫語面前,把那朵胸花別在了她的婚紗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新婚快樂。”
轉過身,我拿過司儀手裏的話筒,朝着臺下目瞪口呆的賓客宣佈:
“各位親朋好友,抱歉耽誤大家時間。”
“今天新郎有特別安排,新娘換人了。”
我把話筒遞還給快要哭出來的司儀。
看着臺階上臉色驟然僵住的傅城,我笑了笑。
“祝你們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