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提起婚紗裙襬，轉身就走。
身後死一般的寂靜只維持了兩秒。
接着便是傅城尖銳的叫喊聲。
“周芸！你發甚麼瘋！”
“你給我站住！”
我連頭都沒回。
兩旁的賓客神色各異。
有震驚的，有同情的，還有舉着手機錄像的。
我走到大門口時，爸媽也跟了出來。
我媽眼圈全紅了，拉着我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小芸，這......這叫甚麼事啊！”
我爸臉色鐵青，但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攬住我媽的肩膀。
“女兒做得對。”
我爸沉着聲音說：
“這婚要是還能結下去，咱們周家的臉就徹底被人踩進泥裏了。”
我看着爸媽，心裏狠狠揪了一下。
“爸、媽，你們先回去。”
他們爲了這場婚禮，前後忙活了半年。
託關係訂最好的酒店，找最好的婚慶，包了幾十輛大巴去接老家的親戚。
結果換來這麼一場鬧劇。
此時的宴會廳裏，婚禮還在繼續。
傅城拉着溫語，在臺上繼續走流程。
男方的那些親戚尷尬得坐立難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傅城大概以爲，我還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嘆一口氣，然後把這件事揭過去。
畢竟，我們戀愛三年，連結婚證都在上個月領了。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這次，我不會再原諒他了。
把父母送上車後，我一個人回了婚宴後臺的休息室。
休息室裏亂七八糟。
傅城換下來的敬酒服掛在衣架上，是我陪他去傅州量身定做的。
梳妝檯上放着金錶、金戒指和金項鍊，全是我媽按老家的最高規矩給我的結婚禮。
傅城家裏，一份沒出，連酒店都是我家裏出錢。
我走到角落裏，拿出了早上帶來的行李包。
正收拾着，休息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傅城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我已經換掉婚紗，他愣了一下，隨即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周芸！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賓客都在等你了。”
他反手把門摔上。
“你知不知道剛纔臺下的人都是怎麼看我的？我家的親戚都在戳我的脊樑骨！”
我拉上行李包的拉鍊，沒理他。
“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他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溫語剛纔差點跳樓，你知不知道？她有重度抑鬱症！要不是我答應跟她走完儀式，今天就要出人命了！”
“一條人命，難道還比不上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嗎？”
我轉過頭，看着他的眼睛。
“她跳了嗎？”
傅城噎了一下。
“你......你說甚麼混賬話！”
“我問你，她跳了嗎？”
我看着他，語氣毫無起伏。
傅城的臉色白了一寸，嘴依然很硬。
“她就是單純想體驗一下結婚。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的！”
我笑了笑，把行李包背在肩上。
“行，那她現在體驗完了。”
“你可以和她去民政局，讓她把領證也體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