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了寫字樓，深秋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林絮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一顆顆落在灰色的水泥地磚上。
她蹲在路牙子上，把頭埋在膝蓋裏，肩膀劇烈顫抖。
“七年......陸程，我們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喫過。”
“大一創業的時候，我們天天喫五塊錢的麪條，連加個荷包蛋都要分着喫。”
“我以爲做大做強了，你就能踏踏實實躺平，不用再被人戳脊梁骨罵喫軟飯......”
我站在風口，替她擋住灌進來的冷風。
“五塊錢的麪條怎麼了？我覺得挺香的。”
林絮猛地抬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公司沒了！百億估值全成了秦曼的嫁妝！”
“我們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你明不明白啊陸程！”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我彎下腰，伸手揉了揉她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只知道，我輔導了你七年，可不是爲了看你蹲在大街上哭鼻子的。”
“起來，去喫牛肉麪，我兜裏還有五十塊現金。”
林絮咬着下脣，咬得嘴脣滲出鮮血。
“我不喫！我要回去跟她拼了！我去找勞動仲裁，我去找律師！”
“沒用的，秦曼籌謀了半年，法務和財務早被她洗乾淨了。”
我平靜地看着她，“你現在回去，除了挨耳光和被保安羞辱，甚麼都拿不到。”
林絮的眼神漸漸灰敗下去。
那種被最信任的合夥人背刺的絕望，幾乎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氣。
“那......我們就這麼認輸了？”
她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認輸？我的詞典裏沒有這兩個字。”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溼紙巾，一點點擦乾她臉上的淚痕。
“老子花了七年時間，才把你培養成合格的提款機。”
“她秦曼截胡了我的飯票，就是掘了我的祖墳。”
林絮被我氣笑了，眼淚又跟着掉下來。
“你腦子裏除了喫軟飯，還有沒有別的？”
“沒了，我就這點出息。”
我拉着她站起來，“走，老張牛肉麪，兩碗加肉。”
街角的老麪館裏熱氣騰騰。
林絮坐在油膩的塑料凳子上，一口面都咽不下去。
對面的壁掛電視正在重播財經新聞。
屏幕裏，秦曼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面對長槍短炮笑靨如花：
“是的，本公司已正式與海盛資本達成深度合作，原技術總監林絮因身體原因已主動離職......”
林絮手裏的筷子“啪”地折斷了。
她盯着電視屏幕上的秦曼，指甲幾乎陷進掌心裏。
“主動離職？她竟然在全行業面前潑我髒水！”
“她這是要徹底斷了我在技術圈的活路！”
我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裏，嚼得有滋有味。
“急甚麼，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骨頭碎得越脆。”
麪館的鐘表指向夜裏十一點四十五分。
距離零點，還有最後十五分鐘。
林絮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動着一個熟悉的名字——研發部主管，老陳。
林絮顫抖着接通電話，還沒開口，聽筒裏就傳來老陳驚恐的喊聲：
“林總！核心算法跑不動了！主數據庫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