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前一天,我偷聽到爸媽談話。
壞消息,我是假千金。
更壞的消息,真千金優秀漂亮,我直接被秒成渣渣。
按照真假千金文的流程,到時我輕則交出婚約,重則淨身出戶。
我連夜趕到未婚夫家,準備趁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抱緊最後一條大腿。
“賀聞川,我不是許家親生的。”
“你還願意跟我結婚嗎?”
他沉默半晌:“結。”
我剛感動得眼淚汪汪,他便從身後拿出一份收養證明。
“不過,我也是領養的。”
“我親生父親剛傳來消息,爸媽還讓我去找他。”
賀聞川難得有些心虛:
“我可能也快被趕出家門了。”
“你還願意嫁嗎?”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兩個被寵了二十多年的廢物,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毒打。
我咬咬牙:“嫁!”
“趁他們還沒來得及換人,咱們趕緊撈錢!”
於是,婚禮還沒辦,我倆就開始大肆變賣名下財產。
直到兩家父母找上門,一臉蒙圈:
“不是,你倆賣包賣車幹甚麼?”
“咱家要破產了嗎?”
......
一小時前,我還覺得自己能接受任何結果。
一小時後,我站在賀聞川面前,哭得睫毛膏順着臉往下淌。
人不能太高估自己。
尤其不能在卸妝前哭。
賀聞川抽了張紙替我擦臉。
紙拿下來,上面黑漆漆一團。
他沉默兩秒:“你毀容以後,婚約可能更難保住。”
我哭聲一停。
“賀聞川,我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沒有。”
他看着我,神色嚴肅。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情況還能更糟。”
我又想哭了。
我和賀聞川認識兩年。
兩家長輩撮合我們時,說我們一個活潑,一個隨和,結婚後肯定不會吵架。
後來我才明白。
我所謂的活潑,是每天不幹正事。
他所謂的隨和,是遇到任何事情都懶得反抗。
我曾被我哥扔進公司學習。
第一天,我把員工餐廳的廚師換成了米其林團隊。
第二天,我發現公司下午六點還不下班,懷疑哥哥涉嫌非法拘禁。
第三天,我花錢請全部門去海島團建。
項目沒談成,人均胖了三斤。
賀聞川也沒好到哪裏去。
賀父讓他負責一家虧損的私人會所。
半年後,會所虧得更多了。
原因是他嫌會員之間談生意破壞氣氛,規定進門不許聊工作。
從那以後,生意人不來了。
閒人又付不起會費。
我們第一次見面,互相交流完失敗經歷,頗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親切。
如今再看,哪裏是故知。
分明是兩個躺在豪門樹蔭下的人,一起被命運踹到了太陽底下。
我指了指他手中的證明。
“你怎麼發現的?”
“今晚路過書房,聽見我爸媽打電話。”
賀聞川垂下眼。
“他們說我親生父親已經回國,有些事情不能再拖,婚禮前必須處理乾淨。”
必須處理乾淨。
我心頭一涼。
這話聽着不像認親,像清理門戶。
我趕緊把昨晚偷聽到的內容告訴他。
我爸說,他們已經見過宋知遙。
她名校畢業,年紀輕輕便拿了國際建築設計獎。
我媽問:“那梔梔怎麼辦?”
我爸沉默了。
我也沒敢再聽。
因爲我的想象力雖然一般,在嚇自己這方面卻極具天賦。
賀聞川聽完,靠進沙發裏。
“所以,你可能要被許家送走。”
“你可能要被賀家退貨。”
我坐到他旁邊。
“現在怎麼辦?”
賀聞川打開手機銀行。
“先看看我們有多少錢。”
那一刻,我突然領悟了成年人世界的真諦。
愛情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餘額可以先解決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