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點完資產後，我和賀聞川都沉默了。
不是因爲錢太少。
是因爲我們的東西看起來很多，真正屬於我們的卻沒幾樣。
我住的別墅在許家名下。
平時開的車是哥哥送的，但手續沒辦完。
就連那張額度沒有上限的卡，也是我爸的副卡。
賀聞川更慘。
他名下那傢俬人會所還欠着三個月物業費。
我看着他：“它能賣嗎？”
“應該能。”
“值多少？”
“除掉債務，可能值一桶油。”
我立刻把會所從資產表裏劃掉。
最後清點出來，我擁有兩套小公寓、一些珠寶和十八隻包。
賀聞川有兩輛車、一批收藏酒和一份他自己都忘了買過的馬術俱樂部終身會員。
我們的第一項行動，不是賣車，也不是賣包。
是取消明天婚禮上的煙花。
煙花燃放十二分鐘，花費八十八萬。
我以前覺得浪漫。
現在只覺得那是在燒我們的退休金。
婚禮策劃師聽完，聲音都變了。
“許小姐，明天就是婚禮，現在取消，要扣百分之八十的費用。”
我捂住胸口。
“那讓它放。”
“可是您剛纔說......”
“放遠一點，最好我以後還能看見。”
接着，我又試圖退掉價值六十萬的進口鮮花。
策劃師告訴我，花已經上了飛機。
我沉默了。
那些花比我更適應空中交通。
錢沒省下來，我還險些氣出心臟病。
賀聞川比我順利。
他把馬術俱樂部的終身會員轉給了一個朋友，對方答應付他三十萬。
我震驚：“你甚麼時候會騎馬？”
“不會。”
“那你辦會員幹甚麼？”
“銷售說終身有效。”
“然後呢？”
“我覺得活得久就能回本。”
我不得不承認，他被趕出豪門不是毫無道理。
真正能快速換錢的，還是包和車。
我挑了六隻不常用的包，賀聞川掛出一輛跑車。
結果東西剛發出去，我哥的信息便來了。
【誰允許你賣那些東西的？】
【立刻撤掉。】
短短兩句話，冷得像兩把刀。
我盯着屏幕，手腳發涼。
以前我要賣東西，哥哥只會問我是不是又看上了新的。
現在真千金一出現，他便開始區分哪些東西屬於我，哪些不屬於我了。
我咬了咬脣，將寄賣信息全部截圖留證。
“爲甚麼截圖？”賀聞川問。
“防止他們說我私吞許家財產。”
他點點頭，也把車輛登記資料整理出來。
隨後，他接到了賀母的電話。
不知道對面說了甚麼，他原本散漫的神情漸漸凝固。
“現在？”
“可是婚禮......”
電話很快被掛斷。
我緊張地看着他：“阿姨說甚麼？”
“讓我今晚回家。”
“還說婚禮的事暫時不要管，先把身份問題解決掉。”
暫時不要管。
身份問題。
每一個字都十分客觀。
合在一起，像在通知他下崗。
偏偏這時，我媽也發來消息：
【明天的安排有變。】
【今晚回來。】
我和賀聞川對視片刻，同時得出結論。
不能回。
至少，不能兩手空空地回。
萬一進去時是少爺小姐，出來時只剩身份證，豈不是虧大了？
賀聞川當機立斷：“分頭行動。”
我點頭：“能換錢的先換錢。”
“還有一件事。”
“甚麼？”
他將手機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那家會所拖欠的賬單。
“臨走之前，得把債還了。”
我認真看着他。
患難當前，他居然主動承擔責任。
我剛生出幾分感動，就聽見他說：
“你能先借我六十萬嗎？”
“......”
很好。
少爺還是那個少爺。
只是快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