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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將那口血嚥了下去。
蕭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看着我,語氣裏帶着施捨:
“現在沈家出事了,剛纔在宴廳裏的退婚戲言,我當沒聽過。”
“沈老將軍兵敗,沈家即將面臨滔天大罪。”
“你現在孤身一人,除了侯府,這京城裏沒人保得住你。”
我看着他。
他以爲這番話是危難時的恩賜。
卻不知這高高在上的憐憫有多可笑。
被他護在身後的柳嫣然白着臉走上前,怯生生地去拉我的衣袖:
“沈姐姐,節哀。”
“表哥說得對,你若沒了侯府的庇護。”
“只怕連沈伯伯的屍骨都迎不回來。”
“滾開。”
我掰開蕭祈的手指,眼神平靜。
我轉身上了傳令兵留下的那匹快馬,逆着風雪朝沈府狂奔。
必須活下去。
我要撐到查清雁門關失守的真相,我要接我爹回家。
等我趕到沈府時,大門已經被刑部的人層層圍住。
“沈將軍戰敗辱國,奉旨查封沈府!”
我那戎馬一生的父親。
連人都沒能送回來,就先背上了千古罵名。
寒疾讓我五臟六腑彷彿結了冰。
我推開阻攔的官差,踉蹌着衝進後院。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我憑着本能朝內室爬去。
“藥!紅雀,去拿我爹求來的雪蓮。”
我冷汗浸透了裏衣,疼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紅雀卻沒有動。
她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哭得絕望又崩潰:
“小姐!半個時辰前。”
“蕭世子身邊的護衛拿了侯府的對牌硬闖進來。”
“說您心思歹毒,仗着軍功搶了柳小姐的補藥,強行把那株雪蓮端走了!”
轟的一聲。
我腦中最後那根絃斷了。
庭院外傳來腳步聲。
蕭祈撐着一把青紙傘,跨進院落。
他用侯府的令牌擋退了刑部的官差,看着伏在雪地裏的我。
“我已經壓下了刑部。”
他走到我面前,靴塵不染。
“你父親犯下大錯,但我蕭祈並非薄情寡義之人。”
“只要你服個軟,跟我回去,侯府正妻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的寬容:
“至於那株雪蓮,嫣然受了紅花葯汁的驚嚇。”
“我已經命人熬成藥喂她喝下了。”
“你若是還覺得委屈,明日我讓庫房再給你挑幾支百年老參。”
“一株補藥罷了,你父親如今屍骨未寒。”
“你還要爲這種小事跟我鬧脾氣?”
我趴在雪地裏,喉嚨裏溢出一聲輕笑。
“喝了?”
我仰起頭,死死盯着他那張清貴的臉。
“蕭祈,柳嫣然只是受驚,你卻給她餵了至寒之地的天山雪蓮。”
“虛不受補,大寒衝撞,你猜她今晚會不會七竅流血?”
蕭祈的臉色驟然一變,傘柄在手中猛地攥緊。
“你這毒婦!你明知藥性,卻故意不說明白?”
他眼底暴怒,轉身就要往外衝去救他的心上人。
蕭祈腳步微頓,偏頭冷冷丟下一句:
“撤回侯府護衛。沈家戴罪之身,侯府絕不沾染半分。”
寒疾的痛楚幾乎碾碎骨頭。
我推開擋在身前的紅雀,搖晃着站起身。
死死盯住正堂那塊御賜的牌匾。
隨後拼着最後一口氣,拔出舊刀狠狠擲出。
牌匾碎裂。
看清匣子上的圖騰,官差猛地一僵。
那是先帝御賜的免死鐵券。
更是可越權調動邊關三萬暗軍的半枚虎符。
前世我爲了守在蕭祈身邊,直到病死都沒敢動用沈家這最後的底牌。
鐵匣摔開,裏面掉出一封父親出征前留下的密信:
“軍中有鬼,斷我糧草。”
“若見此信,沈家速退,萬不可信蕭......”
信紙的背面,印着半枚殘缺的私章。
那是蕭祈父親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