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將那口血嚥了下去。

蕭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看着我,語氣裏帶着施捨:

“現在沈家出事了,剛纔在宴廳裏的退婚戲言,我當沒聽過。”

“沈老將軍兵敗,沈家即將面臨滔天大罪。”

“你現在孤身一人,除了侯府,這京城裏沒人保得住你。”

我看着他。

他以爲這番話是危難時的恩賜。

卻不知這高高在上的憐憫有多可笑。

被他護在身後的柳嫣然白着臉走上前,怯生生地去拉我的衣袖:

“沈姐姐,節哀。”

“表哥說得對,你若沒了侯府的庇護。”

“只怕連沈伯伯的屍骨都迎不回來。”

“滾開。”

我掰開蕭祈的手指,眼神平靜。

我轉身上了傳令兵留下的那匹快馬,逆着風雪朝沈府狂奔。

必須活下去。

我要撐到查清雁門關失守的真相,我要接我爹回家。

等我趕到沈府時,大門已經被刑部的人層層圍住。

“沈將軍戰敗辱國,奉旨查封沈府!”

我那戎馬一生的父親。

連人都沒能送回來,就先背上了千古罵名。

寒疾讓我五臟六腑彷彿結了冰。

我推開阻攔的官差,踉蹌着衝進後院。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我憑着本能朝內室爬去。

“藥!紅雀,去拿我爹求來的雪蓮。”

我冷汗浸透了裏衣,疼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紅雀卻沒有動。

她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哭得絕望又崩潰:

“小姐!半個時辰前。”

“蕭世子身邊的護衛拿了侯府的對牌硬闖進來。”

“說您心思歹毒,仗着軍功搶了柳小姐的補藥,強行把那株雪蓮端走了!”

轟的一聲。

我腦中最後那根絃斷了。

庭院外傳來腳步聲。

蕭祈撐着一把青紙傘,跨進院落。

他用侯府的令牌擋退了刑部的官差,看着伏在雪地裏的我。

“我已經壓下了刑部。”

他走到我面前,靴塵不染。

“你父親犯下大錯,但我蕭祈並非薄情寡義之人。”

“只要你服個軟,跟我回去,侯府正妻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的寬容:

“至於那株雪蓮,嫣然受了紅花葯汁的驚嚇。”

“我已經命人熬成藥喂她喝下了。”

“你若是還覺得委屈,明日我讓庫房再給你挑幾支百年老參。”

“一株補藥罷了,你父親如今屍骨未寒。”

“你還要爲這種小事跟我鬧脾氣?”

我趴在雪地裏,喉嚨裏溢出一聲輕笑。

“喝了?”

我仰起頭,死死盯着他那張清貴的臉。

“蕭祈,柳嫣然只是受驚,你卻給她餵了至寒之地的天山雪蓮。”

“虛不受補,大寒衝撞,你猜她今晚會不會七竅流血?”

蕭祈的臉色驟然一變,傘柄在手中猛地攥緊。

“你這毒婦!你明知藥性,卻故意不說明白?”

他眼底暴怒,轉身就要往外衝去救他的心上人。

蕭祈腳步微頓,偏頭冷冷丟下一句:

“撤回侯府護衛。沈家戴罪之身,侯府絕不沾染半分。”

寒疾的痛楚幾乎碾碎骨頭。

我推開擋在身前的紅雀,搖晃着站起身。

死死盯住正堂那塊御賜的牌匾。

隨後拼着最後一口氣,拔出舊刀狠狠擲出。

牌匾碎裂。

看清匣子上的圖騰,官差猛地一僵。

那是先帝御賜的免死鐵券。

更是可越權調動邊關三萬暗軍的半枚虎符。

前世我爲了守在蕭祈身邊,直到病死都沒敢動用沈家這最後的底牌。

鐵匣摔開,裏面掉出一封父親出征前留下的密信:

“軍中有鬼,斷我糧草。”

“若見此信,沈家速退,萬不可信蕭......”

信紙的背面,印着半枚殘缺的私章。

那是蕭祈父親的印記。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