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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住的是醫院最好的單人病房。
林晚棠進去時，他正靠在牀頭喝粥。
“是不是又疼了？”
她拿起片子，來回看了兩遍。
周敘搖頭。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姐夫沒生氣吧？”
林晚棠臉色立刻冷了。
“別提他。”
“他現在越來越離譜，拿車禍和孩子騙我，還故意不回消息。”
周敘嘆了口氣。
“都怪我。”
“要不是我回來，你們不會天天吵架。”
林晚棠給他調慢輸液速度。
“跟你沒關係。”
“程硯就是仗着對我有恩，總覺得我欠他一輩子。”
我站在她身後，半天沒說出話。
十年前，林晚棠父親欠下賭債，堵債的人鬧到學校。
她交不起學費，差點被迫退學。
是我賣掉父母留給我的房子，替她還債，供她讀完醫學院。
她規培那幾年沒有收入，也是我白天帶救援隊，晚上去修理廠加班。
她胃不好，我凌晨出任務，回來照樣給她熬粥。
後來她當上急診科主任，在慶功宴上抱着我哭。
她說：
“程硯，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林晚棠。”
現在，這些成了我綁架她的證據。
周敘輕聲說：
“姐夫幫過你，不代表他能控制你。”
“你是醫生，不是他的私人保姆。”
林晚棠眼神一軟。
“還是你懂我。”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護士抱着糖糖進來。
“林主任，這孩子一直找救她的叔叔。”
糖糖的手臂打着石膏，眼睛哭得通紅。
“醫生阿姨，叔叔呢？”
“他流了好多血。”
林晚棠蹲下來。
“警察會找他的家人。”
糖糖用力搖頭。
“叔叔說，他老婆是醫生。”
“就在市一院。”
林晚棠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下意識走到糖糖身邊，想摸摸她的頭。
手卻從她發頂穿了過去。
糖糖抽泣着說：
“叔叔給他老婆打電話。”
“他說救救我。”
“電話裏的阿姨不相信。”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護士看向林晚棠。
她攥緊手裏的病歷，隨即站起身。
“這孩子受了驚嚇，記憶會混亂。”
“高速上那麼多人，不可能這麼巧。”
糖糖急了。
“我沒撒謊！”
“叔叔還說，要我閉上眼睛，他會保護我。”
林晚棠皺起眉。
“行了。”
“別拿電視劇裏的話騙人。”
糖糖被她嚇得縮進護士懷裏。
就在這時，林晚棠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高速交警。
“林女士，程硯先生的車輛昨晚是不是上過高速？”
林晚棠瞥了一眼周敘。
“可能吧。”
“他昨晚爲了騙我回去，編了一場車禍。”
交警的語氣嚴肅起來。
“請您配合確認一下他現在的位置。”
“事故現場有輛車和程先生登記的車型一致。”
林晚棠臉色微變。
周敘卻忽然捂住頭，痛苦地悶哼一聲。
她立即掛斷電話，衝到牀邊按鈴。
“周敘？”
“你別嚇我！”
手機再次響起。
她直接按掉。
“煩不煩？”
“程硯鬧一次，你們還全陪着他演？”
隨後，她把交警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