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陪林驍睡了五年發黴地下室,掏光積蓄買了江景婚房。
喬遷宴當天,房產證上卻寫了他白月光周晚晚的名字。
露臺轉角,我端着酒杯,聽見他跟兄弟嗤笑。
“阿瑤都二十八了,除了我誰還要她?”
“晚晚是海歸設計師,房本給她當排面。”
下一秒,他當着滿堂賓客,把房本遞給撒嬌的周晚晚,並朝我挑眉。
“別不知足,正妻名分給你,回頭就去領證。”
婆婆罵我農村孤女不識抬舉,親戚笑我離了林驍今晚就得凍死街頭。
我沒哭沒鬧。
當着他的面,把五年前那枚20塊的劣質銀戒,和新房鑰匙砸進廢紙簍。
林驍只當我在欲擒故縱。
“林先生說得對,這套房我不配。”
我準備要劃清界限,周晚晚假摔的一聲“腳痛”,他煩躁地摔門離去。
“大喜日子少甩臉色,滾回去反省!”
“我帶晚晚去醫院。”
喉嚨有點堵,可我沒哭。
他不知道,他公司的啓動資金,是我以獨立信託注資的。
更不知道,CBD頂樓停機坪上,停着京圈掌權人爲我備好的專機。
......
“阿瑤,你真把自己當成這套江景房的女主人了?”
婆婆王翠芳尖刻的嗓門在宴會廳裏炸開,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的德行,二十八歲的鄉下孤女,能進我林家的門做個填房就算你祖上積德!”
林驍的幾個發小站在一旁,手裏端着香檳,笑得前仰後合。
“就是啊嫂子,驍哥現在可是身價過億的林總,晚晚姐是法國留學回來的知名設計師,這房子寫晚晚姐的名字,那叫商業聯名,叫品牌效應!”
“你一個高中畢業就在商場賣衣服的土包子,佔着正妻的位置還不滿足?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
宴會廳的大門剛剛被林驍狠狠摔上,周晚晚那聲嬌滴滴的“驍哥哥我腳痛,你抱我走嘛”,彷彿還殘留在空氣裏。
我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垃圾桶。
五年前地攤上二十塊錢買的鍍銀戒指,還有剛剛隨手扔進去的新房門鑰匙,正安安靜靜躺在菸灰和殘渣之間。
我抽出一張溼紙巾,擦了擦碰過鑰匙的手指。
“說完了麼?”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波瀾。
王翠芳被我平靜的反應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羞成怒地揚起手腕上的金鐲子。
“你這是甚麼態度!你信不信我讓阿驍今天就跟你斷乾淨,讓你滾出發黴的出租屋,今晚就凍死在大街上!”
“阿姨,那間地下室的租約,是用我的身份證籤的。”
我把溼紙巾扔進垃圾桶,抬眸看着她。
“另外,那裏的房租,上個月就已經到期了。”
發小張浩嗤笑一聲,走上前拍了拍大理石桌面。
“姜瑤,別在這裝清高欲擒故縱了,驍哥甚麼脾氣你不知道?”
“晚晚姐扭傷了腳,驍哥帶她去醫院是天經地義。”
“你現在老老實實把垃圾桶裏的鑰匙撿起來,擦乾淨,去醫院給晚晚姐道個歉,驍哥說不定還能賞你一口飯喫。”
我轉過身,從包裏拿出手機,劃開屏幕。
屏幕上是一串沒有備註的京城號碼。
“不用了。”
我收起手機,看着張浩。
“這套房既然寫了周小姐的名字,那就是周小姐的私有財產,我不配住,也不想再踏進一步。”
王翠芳冷笑連連,雙手叉腰,對着滿堂還沒散去的親友高聲吆喝。
“大家都瞧瞧!都瞧瞧這隻白眼狼!”
“我兒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把她從爛泥里拉出來,她現在倒嫌棄起江景房來了!”
“有本事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就永遠別跪着回來求阿驍!”
周遭的親戚紛紛附和,鄙夷的目光像密集的針尖一樣落在我身上。
“現在的年輕姑娘心氣真高,一個農村無父無母的,還想管林總的資產。”
“就是,林總重情重義,沒甩了她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真是不知好歹。”
“等她在外面碰了壁,吃了苦頭,就知道晚晚小姐那種大家閨秀和她的區別了。”
我沒有看他們任何人一眼,徑直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高跟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推開厚重的雙開木門時,身後傳來王翠芳得意的叫囂。
“讓她滾!我看她身上那幾百塊錢能撐過幾天!”
“不出明晚,她就得哭着打電話求阿驍去接她!”
我走出酒店大堂,初秋的夜風吹起我的風衣下襬。
街角處,一輛低調的黑色勞斯萊斯緩緩滑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冷峻而肅穆的側臉。
我站在臺階上,撥通了那個剛剛跳動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平穩、帶着極強掌控力的嗓音。
“姜小姐,手續都辦妥了,您隨時可以登機。”
我看着夜色中璀璨的江景,淡淡開口。
“通知獨立信託委員會,全面啓動清算程序。”
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恭敬而篤定。
“明白,三十分鐘後,林氏投資的資金鍊將徹底切斷。”
我掛斷電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諷刺。
司機轉過頭,恭敬地遞上一份密封的文件。
“姜小姐,傅先生在專機上等您,他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我接過文件,拆開漆封。
“他說甚麼?”
“他說,‘五年的歷練結束了,姜家的大小姐,該回京城完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