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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六個女婿,我是最沒出息的那個。
大姐夫在投行呼風喚雨,二姐夫是集團技術總監,三姐夫開律師事務所。
我?每天蹲在後院釣魚,三年沒正經上過班。
老婆看不起我,岳父當我透明,親戚聚會我連主桌都坐不上去。
無所謂,魚塘裏的魚不嫌棄我就行。
直到徐氏集團被人設了六十億的局,對手拿着澳洲政府的礦權證書上門逼簽約,三天後不籤,全家破產。
投行大姐夫、技術總監二姐夫、律師三姐夫,一個都看不出問題。
只有我,在釣魚論壇的一張照片裏,看出了對面的底褲。
可沒人願意聽我說一句話。
老婆把我往樓梯上推:"回房間,別丟人。"
我看了看手裏那杯沒喝完的茶,上樓了。
不急。
等他們真正絕望的時候,我再下來。
......
客廳裏的氣氛,像是有人死了。
大姐夫秦遠航把衛星電話摔在茶几上,玻璃面震了一下,茶杯跟着晃了晃,濺出幾滴水來。
"資金鍊徹底斷了,花旗那邊撤回了所有授信。"
沒人接話。
二姐夫徐子墨合上筆記本電腦,揉着太陽穴。
他是集團技術總監,平時話不多,是那種遇到事只分析不抱怨的人。但這會兒聲音都在發抖。
"對方把所有後路都截了,三天內不簽約,銀行那邊算我們違約,六十億貸款提前收回,集團資產全部凍結。"
三姐夫周遠捏着一疊合同,指節發白。
"律師團隊看了三遍,證據鏈完整,礦權證書、勘探報告、檢測報告,每一份都有國際機構背書,找不到突破口。"
岳父徐國棟坐在紅木太師椅上。
老婆徐婉清站在窗邊,手機攥得很緊,臉色蒼白。
我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在後院水庫釣了一上午,收穫不錯。
五條,最大那條有三斤半,尾巴還在一甩一甩地動。
"今天運氣好,釣了五條。"
我把魚提到老婆面前,想讓她高興高興。
她一把推開我的手,那串草魚差點掉在地上。
"家裏都要破產了,你還有心思釣魚?"
我愣了一下,掃了一眼客廳。
大姐夫沒看我,他在翻文件。
二姐夫沒看我,他在盯着屏幕發呆。
三姐夫沒看我,他在跟助理打電話。
岳父倒是看了我一眼。
"婉清當初非要嫁給他,我們攔不住。"
"現在家裏出了事,他能幫甚麼忙?別讓他添亂了。"
我沒說話。
這種話聽了三年了,免疫了。
剛入門那年還會不舒服,後來就無所謂了。
人的臉皮是可以練出來的,跟魚一樣,被鉤過一次就學乖了。
把魚放進廚房水槽,洗了洗手,上樓。
房間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樓下又恢復了緊張的討論聲。
沒有人注意到我走了,就像沒有人注意到我來過一樣。
三年了,一直是這樣。
我是徐家的透明人,負責釣魚、喫飯、不說話。
換掉釣魚背心,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習慣性地刷了一下釣魚論壇。
首頁置頂了一條新帖。
《緊急警告!安徽巢湖支流水庫底泥重金屬嚴重超標,已封庫禁止垂釣,附現場地質切面照片》
我點進去,一邊喝茶一邊往下劃。
帖子裏有七八張照片,拍的是水庫周邊的地質切面,岩層紋路清晰,土壤顏色偏紅,有明顯的龜裂痕跡。
拍得挺專業的,應該是搞地質的人拍的,角度、光線、參照物都到位。
我盯着其中一張看了很久。
這個岩層紋路,這個土色,這個龜裂的走向。
我在哪見過。
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一樓。
樓下還在開會,沒人注意我。
我繞到客廳側面,在茶几旁邊蹲下來,翻了翻散落的文件。
昨晚二姐夫把材料攤了一桌子,我路過的時候順手翻了一眼,當時沒在意。
現在在意了。
對手提供的礦區地質照片裏,有一張切面圖。
我把手機上的論壇截圖放大,和桌上這張並排比對。
岩層走向一致。
龜裂角度一致。
一萬兩千公里的距離,兩塊石頭長得一模一樣。
巧合?
我不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