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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世代將骨。
大哥十六歲隨軍,一刀劈碎敵軍盾陣。
二哥天生神力,於萬軍中取敵寇首級。
小妹善射,三百步外一箭斷喉。
只有我,膽子小到連雞都不敢S。
練武哭,見血哭。
父親總說我丟盡了沈家的臉。
直到我及笄前夕,噩耗傳來。
匈奴南下,雁門城破。
傷兵跪地痛哭。
“大將軍他們.....全軍覆沒了。”
“如今敵軍兵臨城下,揚言若大小姐投降,可留你一命。”
我拿起多年未練的紅纓槍。
離地三寸,又哐當砸落。
沈家的刀山血海里,
終究多不出一個能S敵的我。
可我不想讓匈奴帳中,多一個哭啼的人質。
更不想讓沈家的骨血,跪着苟活。
朝北方磕了三個頭後,我飲了鴆酒。
毒發之際,卻聽見門外親兵低語。
“其實雁門根本沒破,沈家軍早就繞後燒了匈奴王帳。”
“只是將軍囑咐,欲成將骨,先斷其倚。”
“正好藉此機會,逼出大小姐的膽氣......”
原來雁門未破。
原來滿門皆在。
他們只當這是一場逼我上陣S敵的磨鍊。
卻忘了,我再膽小,也是沈家的女郎。
我學不會S敵,那便.....以身殉城。
......
腹中絞痛剛起,小妹踹門而入。
“爹,我猜對了,阿姐根本沒膽子和匈奴廝S。”
她用腳尖挑起地上的紅纓槍,眉眼飛揚。
“同爲沈家女,三石硬弓我都拉得開,她卻提杆槍都費勁。”
“您就別指望她爲國效力了。”
父親垂眸看我,眼底是掩不住的失望。
“沈家人,無論男女,十歲過後,均能上陣S敵。”
“唯獨你......”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完。
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喉嚨卻像是吞了被燒紅的炭。
發出的只有風箱似的喘息。
小妹湊過來,把臉懟到我面前。
“阿姐,你怎麼不說話?該不會真生氣了吧?”
“敵軍都兵臨城下,你怎麼還有心情梳妝打扮?”
她忽然反應過來甚麼,眼睛一亮。
“你該不會是想要靠美色,求匈奴王垂憐吧?”
剛說完,小妹自己先笑噴了。
“可匈奴王滿臉橫肉,眼珠子瞪起來跟銅鈴似的!”
她學了個兇相,齜牙咧嘴。
“若是真見了面,沒等匈奴王開口,你肯定就嚇暈過去了。”
二哥一拍桌子,笑得東倒西歪。
“那畫面我不敢想,匈奴王估計得嫌晦氣,連夜把人退回來!”
滿堂鬨笑,震得樑上的灰簌簌地落下。
連不苟言笑的父親,嘴角都上揚了幾分。
“月兒,你少說幾句,棲遲她畢竟是你阿姐。”
這身衣裙,本是明日及笄禮要穿的。
月白的底,銀線滾邊,我繡了整整一年。
可雁門破了,沈家人全都死了。
及笄禮自然是辦不成。
因此,我更要穿得漂漂亮亮地赴死。
好讓地府的父兄第一眼就認出我。
然後,我會驕傲地告訴他們,
我沈棲遲終於勇敢了一次。
可我爲亡人上妝。
他們卻笑我媚敵。
我緩緩抬頭。
未婚夫裴決正抱劍倚着門框。
方纔只有他沒有嘲笑我。
“你覺得我會是那種奴顏婢膝的人嗎?”
話說出口時,我才發現聲音都在顫抖。
裴決眉心微蹙,像是在斟酌用詞。
“月兒她只是實屬實說。”
“你自幼養在京城,錦衣玉食。”
“可如今到了漠北,總得要學會保護自己。”
他望向我的目光逐漸複雜了起來。
是愧疚,更是嫌棄。
“像你這般膽小的人,如何做我裴家未來的當家主母?”
“我需要的,是能與我並肩而立的人。”
那個人,裴決沒有明說。
可所有人都順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小妹沈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