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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霍司年網戀奔現第二個月,他照例給我發來起牀報備信息:
【早,剛睡醒。】
我立刻秒回:【早,快去喫早飯。】
誰知消息還沒發出去,室友明藍夢便強行搶走我的手機。
她熟練地刪除我的話,重新打字發送:
【你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你現在可以陪我了嗎?】
消息發出去,我有些膩歪地打了個寒戰:“會不會有點太油膩了?”
明藍夢朝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孟星安,別忘了是誰幫你把霍司年追到手的。”
“這幾年要不是我沒日沒夜地教你怎麼撩他,霍司年會喜歡上你?”
“放心,這麼回肯定沒問題,我絕對是全世界最瞭解霍司年的人。”
我想否認,可霍司年的消息已經回過來。
【說話終於不裝了?總算變回原樣了?】
我瞬間覺得耳旁嗡地一響,寒意涼到了指尖。
霍司年一連發來的幾條消息,都帶着滿滿的嫌棄。
【跟你奔現之後你是不是去網上學了甚麼“教你如何吸引男人”“戀愛聊天話術”之類的教程?以後沒事少看點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變得不像你了。】
【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歡的就是原本那個你。】
可......
原本的我,不是這樣的。
此時此刻,跟他聊得熱火朝天的人,在他看來是原本的那個人的......
是明藍夢。
瞬間,我成了那個局外人。
我雙手緊攥成拳,指尖微微發麻。
想湊近看看他們倆在聊甚麼,明藍夢卻微微挑眉,突然把將手機拿高了些,把我的視線擋住。
我完全看不到他們倆在聊甚麼了......
我怔怔看着明藍夢愉悅的側顏,心想是啊,明藍夢確實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霍司年的人。
畢竟,她和霍司年是兄妹。
異父異母,重組家庭那種。
大一開學,我對作爲新生代表上臺發言的霍司年一見鍾情,想盡一切辦法搞到了他的微信。
我想了三天,第一句話該跟他發甚麼。
是【你好,霍同學,我是孟星安】,還是【霍同學,你那天的發言對我來說影響很大】?
我在聊天對話框裏打了刪,刪了打,一直沒敢發出去。
直到被明藍夢意外看到霍司年的頭像。
她笑得一臉促狹:
“你喜歡他啊?”
我臉色漲紅,擺手剛要拒絕。
她直接伸手戳出一行字:
【霍同學,你的手錶很好看,請問是甚麼牌子?】
霍司年居然秒回了。
我震驚回過頭,看到明藍夢嘚瑟開口:
“他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就是收集手錶,聊到這個能說一個小時不喝一口水。”
“不過別誤會啊——我和他純對抗路,我媽帶着我改嫁給了他爸,所以從小我們彼此都看不慣彼此。”
“不過嘛,你還挺可愛的,所以給你一個當我嫂子的機會——免費幫我洗一年衣服,我幫你追到他,如何?”
於是從那天開始,明藍夢成了我的“軍師”。
和霍司年聊天,十句有八句都是她教。
聊天話題都是她找。
每次我猶豫要不要這麼回時,她甚至會直接從我手裏搶過手機,自己和霍司年聊天,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
就連霍司年對我告白,都是明藍夢幫我回了那句——
【我喜歡你。】
告白那天白天,霍司年一直沒回我消息。
一直到傍晚,我才從新聞得知,他去寫生的地方發生了泥石流。
於是我頂着大暴雨,花十倍價格打車,奮不顧身地跑到泥石流發生地,找到了他。
接着,我徒步了十公里,雙腳被磨得血肉模糊,半月板嚴重損傷,才終於將昏迷狀態的霍司年揹回了醫院。
當晚他醒來便給我發微信:
【來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我看到我送你的手錶了。】
那時我正在處理傷口,顧不上看手機。
所以等我拿到手機,只看到這樣一段對話。
【你叫甚麼名字?幾班?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試試?】
【回我。難道你不喜歡我?】
明藍夢替我回復:
【我喜歡你。】
事後我一直遺憾,沒能親手打出那四個字。
可如今看着明藍夢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終於恍然大悟——
那四個字裏,大概也蘊藏了明藍夢不敢宣之於口的真心。
“星安!想甚麼呢?”
明藍夢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幫你聊通了,霍司年還約你晚上一起去那個那個。”
我不由茫然:“哪個?”
明藍夢猛拍腦門:“啊!我沒跟你說嗎?肯定是我忘了。這是之前我幫你聊天時和霍司年定下的暗號,只要說那個那個,就代表他要帶你去飆一次車。”
“你們倆都奔現一個月了,他沒提過?”
話音落下,霍司年的消息又發過來。
【我本來還在想,你要是繼續這麼學網上那些聊天技巧,就不和你去那個那個了。】
【我的摩托車後座,不是甚麼人都可以坐的。】
【還好,你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我不由將手機攥得更緊,心口更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發麻。
明藍夢突然湊過來:“他說啥?需要我繼續幫你回嗎?”
我迅速反轉手機,鎖了屏,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着。
“沒甚麼。”我輕聲說,“發了時間地點過來。”
明藍夢下意識問:
“在哪兒?”
我沒說話。
她有些不自在地挪開視線,然後假裝瀟灑地笑笑:“不需要我去當現場軍師麼?”
我面無表情地搖頭:“不需要。”
她的眼神裏,是說不出的遺憾。
我盯着她,扯起嘴角,漠然一笑。
接着低下頭,自己回了霍司年的消息。
【你的感覺沒錯。】
【一直以來和你聊天的人,的確不是我。】
既然他喜歡的人不像我。
那我也不必再強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