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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舟的小青梅有一張烏鴉嘴。
她對與謝硯舟議親的貴女說,宮宴人多,小心衣不蔽體。
當晚,那姑娘的衣裙當衆裂開,婚事就此作罷。
她提醒愛慕謝硯舟的郡主,冬日湖邊路滑,千萬別掉進去。
第二日,郡主便跌進冰湖,落下終身畏寒的病根。
謝硯舟二十四歲,身邊的女子非傷即殘。
直到三年前,小青梅遠赴江南,我才與他定下婚約。
納徵那日,她突然回京。
她坐着謝硯舟的馬車,披着他的外袍,進門便挽住他的手臂。
“硯舟哥哥,我一聽說你要成親,連病都顧不上養了。”
說完,她看向我。
“姐姐別誤會,我們從小就是這樣。”
“以後你做妻,我繼續陪着硯舟哥哥,誰也不耽誤誰。”
滿堂賓客都變了臉色。
她卻笑着摸上我的嫁衣。
“真漂亮,就是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命穿到拜堂那日。”
話音剛落,我頭頂的御賜牌匾轟然墜下。
謝硯舟撲過來護住我,後背瞬間見了血。
她不僅沒怕,反而貼到我耳邊笑了。
“姐姐,他能替你擋一次,還能次次替你擋嗎?”
腦中隨即響起一道聲音。
【惡咒已經應驗,反彈系統綁定成功。】
【每承受一次傷害,反彈進度增加百分之二十五。】
【進度達到百分之百後,所有惡果,原路奉還。】
原來只差四次。
我推開身上的斷木,擦去臉側的血,對她笑了笑。
“妹妹,你接着說。”
“千萬別停。”
......
姜拂月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大概沒料到,我不僅沒怕,還敢當衆嗆她。
謝硯舟撐着地面起身,後背的血順着衣角往下滴。
我伸手扶他,姜拂月卻先一步抱住了他的胳膊。
“硯舟哥哥,你流了好多血,我扶你回房。”
她說着便把我擠開,彷彿方纔受驚的人是她。
謝硯舟皺了皺眉,抽回手臂。
“阿蘅也受了傷。”
姜拂月這纔看向我。
我的手背被碎木劃開了一道口子,血珠正順着指縫往下淌。
她取出手帕替我擦拭,指腹卻故意壓過傷口。
疼痛驟然鑽進骨頭。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姜姑娘眼神不好,還是離傷者遠些。”
姜拂月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是不是怪我回來了?”
“我只是想見硯舟哥哥一面,沒想過要跟你爭。”
“你若實在容不下我,我今日便搬出侯府。”
她嘴上說要走,眼睛卻一直望着謝硯舟。
永寧侯夫人心疼地將她拉到身邊。
“說甚麼傻話,你父親臨終前把你託付給謝家,這裏就是你的家。”
“雲蘅不是小氣的人,不會與你計較。”
她一句話,便替我決定了該不該計較。
姜拂月垂下眼,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姨母,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
她又望向謝硯舟。
“硯舟哥哥也不會,是不是?”
謝硯舟沒有回答。
他讓管事檢查斷裂的鐵鏈。
兩條鐵鏈沒有鏽跡,也沒有人爲割動的痕跡,斷口平整得像同時被一股巨力扯斷。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
姜拂月攥着侯夫人的衣袖,小聲啜泣。
“都怪我亂說話。”
“可我若真能說甚麼來甚麼,怎麼不說自己能嫁給硯舟哥哥?”
這句話聽着像自嘲,實則是在當衆宣告她的心思。
幾位夫人看我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同情。
我不想在沈家的納徵禮上陪她演戲,便讓人扶謝硯舟去處理傷口。
吉時已過,今日的儀式只能作罷。
臨走時,姜拂月追到了門口。
她披着謝硯舟的外袍,站在我的馬車旁,沒有半點歸還的意思。
“姐姐,你別怪硯舟哥哥。”
“我自幼體寒,這件衣裳他從前也常給我穿,習慣一時改不過來。”
我看了一眼那件外袍。
袖口繡着一道淺銀暗紋,是我花了半個月替謝硯舟縫製的。
姜拂月分明認得,才故意穿來噁心我。
“既然姜姑娘喜歡,便留着吧。”
“沾過旁人脂粉的東西,我不要。”
姜拂月臉色微變。
我放下車簾前,她忽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姐姐回去可要小心。”
“京中車馬多,萬一在路上撞得滿身是血,婚期怕是又要推遲了。”
她笑着退開。
我立刻命車伕避開鬧市,改走平坦寬闊的長寧街。
可馬車行至半路,前方一匹受驚的馬突然掙脫繮繩,拖着貨車橫衝過來。
車伕猛拉繮繩。
兩輛馬車擦身而過,我所乘的車廂狠狠撞上路邊石墩。
木板瞬間斷裂。
一根折斷的木刺扎進我的小臂,鮮血很快染紅衣袖。
腦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惡咒第二次應驗。】
【反彈進度:百分之五十。】
我拔出木刺,疼得指尖發顫。
車伕跪在地上請罪,隨行侍衛也慌忙圍了過來。
我隔着半條街,看見姜拂月的貼身丫鬟站在茶樓二層。
她看清我滿身是血,立刻放下窗簾。
原來姜拂月不僅想讓我倒黴。
她還專門派人來驗收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