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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了一跳,隨後又平復下來,說道:“工作上的事。”
周敘白從我手上接過藥膏,一邊給我擦藥,一邊溫聲說道:“安安膽子小,怕生,你不要因爲這個跟他生氣。”
我點點頭。
隨後,周敘白才說出今天回來的原因。
“安安最近夜裏總做噩夢,心理醫生建議讓熟悉的人陪着他適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準備讓醫生住進來做家庭教師,這個醫生叫楊青歌,你也認識。”
我沉默地看着他,看他安排好一切。
周敘白低頭繼續給我擦藥,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她瞭解安安的情況,也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我看着紙上的聘用期限,整整一年,笑了。
只聽我輕聲說道:“好,就讓她住進來吧。”
我收拾好之後,隨即又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周敘白接過去,連第一頁都沒有看完,就簽了。
“以後要買甚麼就買,我賺的錢就是給你花的,不用專門給我說。”
我點點頭。
如果周敘白不是這麼迫切想要楊青歌進來的話,就會察覺,這其實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楊青歌是在第二天午後進門的。
她只帶了一個行李箱,穿着洗得發白的長裙,見到我便立即停下腳步。
“沈太太,打擾了。”
她聲音很輕,眼裏有刻意壓下的侷促。
安安卻立刻撲過去抱住她。
“媽——老師,你終於來了。”
客廳裏的人都僵住了。
楊青歌慌忙捂住他的嘴,轉頭向我道歉。
“孩子就是太依賴我了。”
周敘白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
我沒有在意,只說讓保姆把楊青歌的行李送到二樓最邊上的客房。
那間客房離主臥很遠,中間隔着一條長廊。
可週敘白卻突然說道:“還是讓青歌搬到了主臥旁邊的小套間吧,安安半夜容易驚醒,青歌住近些方便照看。”
我一頓,隨即“嗯”了一聲。
周敘白停在原地,像是在等我問更多。
畢竟從前只要周敘白跟別人說上一句話,我都要醋半天,非要作得他跟我解釋不可。
可是我卻甚麼反應都沒有。
他嘆口氣,估計是以爲我成熟了。
楊青歌在家裏越來越自然。
她知道安安喜歡哪種牛奶,知道他不喫胡蘿蔔,也知道周敘白應酬回來後不喜歡喝冷水。
那些曾經屬於我與他的細節,被她一點點接過去。
我沒有阻止。
人一旦決定離開,就不會再爲誰守着原來的位置。
只是胃病在這段時間裏反覆得厲害。
胃裏像有一根繩子被擰緊,冷汗順着鬢角往下落。
我撐着起身,想去廚房倒杯熱水。
楊青歌正坐在餐桌旁給安安削蘋果。
她忽然低呼一聲,刀尖在指腹劃開一道很淺的口子。
她只是喊了一聲。
周敘白便從書房衝了出來。
他起身太急,肩膀撞上我手裏的玻璃杯。
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四處飛濺。
其中一片劃過我的手背,血珠頃刻冒了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蹲下,周敘白已經越過滿地碎玻璃,走到楊青歌身邊。
“傷得重不重?”
楊青歌搖頭,眼睛已經紅了。
“好像只是破了一點皮。”
周敘白松了口氣,取出醫藥箱,低頭替她清理傷口。
他背對着我,語氣冷淡。
“知月,你自己貼個創可貼。青歌是客人,又是爲了照顧安安受傷,你別總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我站在玻璃碎片中間,胃裏的絞痛和手背的刺痛同時壓下來。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血,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可笑。
楊青歌抬起眼,像是終於發現了我的傷。
“沈太太,要不還是讓敘白先替你包紮吧。”
我用紙隨意擦了一下手,溫聲說道:“不用,你是客人,敘白緊張你也是正常的。”
說完後,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胃還在隱隱作痛,耳邊迴響起周敘白的聲音,有曾經他承諾要娶我、堅決不離婚的聲音,可是更多的是他維護楊青歌的聲音。
好在,我拿得起放得下。
這些傷痛已經不能再影響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