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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把手機扣下。
“你的選擇,讓孩子替你洗甚麼?”
周敘川的耐心終於耗盡。
“江棠,現在罵的不只是我。幾個救助項目都受影響,後面那麼多動物怎麼辦?”
“所以小滿這七針,也算公益成本?”
他的臉徹底沉了。
臨走前,小滿還是問:“爸爸,你今晚陪我嗎?”
周敘川看了眼喬曼不斷亮起的手機,拍了拍孩子被角。
“明早給你帶粥。”
門關上後,小滿沒哭。
他只是把那枚徽章推到牀頭櫃最裏面。
很久才問:
“媽媽,爸爸是不是覺得,只要我沒死,就不算被他丟下?”
我替他蓋好被子。
第一次沒有替周敘川找理由。
第二天七點,周敘川果然來了。
蝦仁粥溫度剛好,一根蔥花沒有,連小滿討厭的薑絲都挑得乾乾淨淨。
他還帶了我的胃藥。
他一直記得這些小事,所以更顯得那晚的選擇荒唐。
小滿喝了半碗粥,周敘川才重新拿出手機。
“昨天沒錄,今天說一句就行。”
小滿立刻把碗放下。
“我不想說。”
“爸爸沒讓你撒謊。你只需要說,當時營地還有很多大人。”
小滿看着他:“可你沒把我交給他們。”
周敘川臉上的耐心淡了一點。
“你爲甚麼非要學你媽鑽一句話的牛角尖?”
我抬眼:“他是在說事實。”
周敘川沒理我,把手機架到窗邊。
“你就說自己跑的時候摔了,別提別的。”
小滿的手慢慢攥緊被角。
“可我是去找你才摔的。”
這一次,周敘川徹底沒話。
喬曼昨夜已經發了長視頻,鏡頭帶到醫院走廊和小滿牀邊的紗布,配文卻寫:
【孩子也知道爸爸是去救生命,希望大家不要讓一次意外寒了好人的心。】
小滿從沒說過這句話。
評論區卻已經把他變成了一個“支持爸爸救狗的小英雄”。
有人說他懂事,有人說男孩子受點傷沒甚麼,還有人誇周敘川“把大愛教給下一代”。
我讓喬曼刪視頻。
周敘川卻覺得只是文案表達,還想讓我登錄停更多年的“歸巢”賬號。
“你以前一條視頻能給站裏募幾十萬。現在只要說這是突發事件,不是惡意遺棄,老粉會信。”
“所以你也知道,這件事聽起來像遺棄?”
他臉色一滯。
“我說的是別人怎麼理解。”
“我不會發。”
周敘川握着水杯,聲音壓低。
“我承認那晚安排得不好,可你不能因爲生我的氣,連後面的救助項目一起毀掉。”
我看着他。
“是我毀的,還是你們拿一個受傷的孩子替自己擋輿論?”
“甚麼叫擋輿論?我們只是把事實說清楚。”
“事實就是你走了,他差點沒回來。”
周敘川猛地把水杯放下。
“夠了。你一定要當着孩子的面把話說成這樣?”
小滿忽然問:
“爸爸,你走之前到底把我交給誰了?”
周敘川沒回答。
“哪個叔叔?哪個阿姨?你告訴我名字。”
病房靜了幾秒。
他終於皺眉。
“當時那麼多人,我怎麼會想到突然緊急撤離?事情已經發生了,非得一直揪這一點嗎?”
小滿低下頭。
從那以後,他沒再問周敘川那晚爲甚麼走。
下午,喬曼的視頻被家長轉進班級羣。
有人誇周敘川勇敢,也有同學私聊小滿:
【你爸爸是不是爲了救狗才不要你的?】
【那你以後還敢跟他出去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