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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家家戶戶都在喫團圓飯,我卻被扣下手機,在沈家老宅的院子裏跪到半夜。
宋昭意端着一盆剛蒸好的大閘蟹走出來,丟在我面前。
“想拿回你媽那筆救命錢?你不是海鮮重度過敏嗎,喫一隻,我給你解凍十萬。”
我沒有反駁,抓起螃蟹大口大口地嚥下去。
第一隻,喉嚨開始發緊紅腫。
第二隻,身上泛起大片駭人的紅疹。
第三隻,我已經開始呼吸困難,乾嘔出聲。
宋昭意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冷眼看我:
“就這點本事?昨天搶了林子軒中秋禮物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
我嚥下滿嘴的血腥味:
“以後不會了。”
她眉頭微皺,把一張銀行卡和手機扔在地上。
“行了,別死在我家院子裏。拿去救你媽吧。”
我手抖着按亮屏幕,是一條兩小時前醫院發來的遺體認領通知。
我沒有看地上的卡,笑得滿臉是淚:
“不用了。”
在這萬家團圓的夜晚,我已經沒有媽媽了。
......
宋昭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眉頭緊皺:
“沈淮舟,你又在玩甚麼裝瘋賣傻的苦肉計?昨天林子軒只是拿了你一份中秋禮物,那只是件小事。你非要鬧得全家不得安寧?”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沒說話。
宋昭意冷笑一聲:
“是,我是故意凍結了你媽特護病房的賬戶。我就是爲了治治你這副清高的骨頭。”
喉嚨開始劇烈緊縮,海鮮過敏的症狀發作了。
大片駭人的紅疹從脖頸蔓延到臉頰,每一次呼吸都像刀片在刮擦氣管。
宋昭意看着我因爲窒息而痙攣,非但沒有一絲心虛,反而輕蔑地勾起嘴角:
“這會兒又開始裝病了?”
踢了踢地上的銀行卡,“想通了沒有?”
過敏的眩暈一陣陣襲來,我徹底放棄了爭辯:
“想通了,不用你管了。”
“你能想通最好。別總指望用長輩的病來道德綁架我。”
我視線模糊,腦海裏閃回當年我媽剛確診時的畫面。
那時候她推掉工作,鄭重守在病牀前握着我的手發誓:
“只要有我在,阿姨絕對不會有事。”
可現在,她正用我媽的救命錢,逼我喫下致命的過敏物。
宋昭意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接聽後,她聲音瞬間放柔:
“看煙花吹了風,頭疼?好,你在那別動,我馬上開車去接你。”
掛斷電話,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認清你現在的身份,別總是一副所有人都欠了你的樣子。”
看着她要去陪另一個男人,我異常平靜地閉上眼。
“把地上的卡拿去吧,給他買點止痛藥。”
宋昭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大步走回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沈淮舟,你非要陰陽怪氣?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醫藥費就再凍結三天!直到你學會好好求人爲止!”
她猛地轉身離開:
“院子裏的螃蟹殼收拾乾淨,明早我要檢查。別死在我家院子裏,晦氣。”
大門重重摔上。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拖着快要休克的身體向外走去。
宋昭意不知道,我媽因爲賬戶被突然鎖死,直接被停掉了特效藥。
在今晚,孤立無援地死在了冰冷的病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