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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酒店後廚刷盤子。
油污糊滿雙手，洗潔精燒得皮膚髮疼。
後廚門被推開，一個穿圍裙的身影走進來。
我抬頭。
是弟弟。
他手裏端着托盤，動作熟練得像幹了很久。
“你怎麼在這？！”
弟弟愣住，臉色瞬間漲紅。
“窮養兒子富養女，我不賺錢誰養我！”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對。
爸媽跟我說的是窮養女兒富養兒子。
“你生活費呢？”我抓住他胳膊，“爸媽說你每月十萬生活費！”
弟弟甩開我的手，眼裏冒火。
“你又花完錢了？現在還惦記上我了？！”
“我甚麼時候——”
“滾出去！”他指着門，“別在這丟人現眼！”
幾個同事看過來，竊竊私語。
“那就是她姐？聽說老來要錢。”
“真不要臉，弟弟打工她來蹭。”
我臉燒得厲害，轉身衝出後廚。
剛出酒店，家庭羣彈出消息。
姑姑：【聽說今天暖暖和樂樂在酒店吵起來了？怎麼回事？】
我媽：【就是兩個孩子因爲金錢問題吵起來了，你們也知道，錢多了就會讓孩子變得虛榮。】
我還沒來得及發消息，就被踢出了羣聊。
過了片刻，表妹發來一張截圖。
圖片中，是我爸他們的消息。
我爸：【暖暖這孩子花錢大手大腳，我們也是爲了管教她。】
親戚們排隊回覆。
大姨：【理解，你們家財產多，是該教育孩子。】
我盯着屏幕，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給我媽發去消息：【我根本就沒有亂花錢！】
【還有，林樂樂說他沒有生活費，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是不是在騙我？】
我媽迅速甩出幾張圖片，是林樂樂的朋友圈截屏。
還是那些紙醉金迷，國外旅行的生活分享。
【暖暖，你想甚麼呢，樂樂是怕你多心。】
【你看，他連朋友圈都沒放出來給你看，就是怕你覺得不公平。】
我僵着手指又問。
【那他今天爲甚麼也在酒店？】
我媽秒回：
【暖暖，你和弟弟不一樣。你弟弟今天去是爲了做個樣子。】
【但你是鍛鍊自己。】
【不過暖暖，酒店以後不要待了，那是咱們家的，工作要分清公私，今天以後記得辭職。】
媽媽發完這條就說她去睡了。
可我沒走。
八千塊學費，我刷一個月盤子也湊不齊。
別的地方工資不如這裏，我沒得選。
第三天，排班表貼出來，我的名字全被劃掉了。
“主管，爲甚麼？”
“你弟說你幹不長，來體驗生活的。”主管翻着本子，“這個月全勤獎也給他了，他說他更需要。”
“你的工資也在你弟賬上，你家裏人來說的。”
我攥緊圍裙，正想問怎麼回事。
卻接到舍友的電話，叫我趕快回去一趟。
“你媽剛剛來了，讓我別跟你走太近。”
我抬頭。
“還有嗎？”
“說你虛榮、攀比、亂花錢，還偷家裏錢。”室友放下包，“你家裏到底甚麼情況？”
我張了張嘴，心裏有了些數。
爸媽在騙我。
或許不只騙了我。
週末，酒店大堂。
我走向前臺，問他們我弟在哪。
片刻後，我弟黑着臉出來，聲音大到所有人都能聽見。
“我和她斷絕關係。以後她不是我姐，大家別把她當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