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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個“好”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甚麼也沒說。
第一次出問題,是瓷磚。
我跑了兩天建材市場,挑了款防水防滑的通體磚,談好價格,連樣品都拍給了顧以柔。
她在羣裏回了一句:
“先別定,我複覈一下。”
我等了三天。
再問,她說:“這家不靠譜,我另找。”
又過了五天,她推了一家牌子的鏈接給我,報價比我談的貴三成。
我說太貴了,她把語音打過來,語氣笑盈盈的:
“嫂子,便宜沒好貨。你別光看價錢,看長遠。”
我忍了。
第二次,是工人。
水電師傅跟我幹了七天,工錢該結了。
我找顧以柔,她說:“賬沒對上,讓他等等。”
師傅晚上給我打電話,聲音又急又難:
“嫂子,家裏還等米下鍋呢。”
我夾在中間,臉燒得厲害。
我用自己的積蓄墊了工錢,轉頭找顧明川。
他批得很快,又轉給顧以柔經辦。
三天過去,我名下那張卡還是空的。
我給顧明川發消息:“錢沒到。”
他隔了四個小時回:“以柔辦事你還不放心?她細心,不會少你的。”
我盯着屏幕,指甲掐進掌心。
那陣子我像在討自己的錢。
材料錢被拖,人工錢被拖,供應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賠着笑臉,說盡好話。
實在撐不住那天,我給顧以柔發了條消息:
“五千塊裝修備用金,怎麼還沒到?”
她回我的是一段語音。
我點開。
“嫂子,你是外人,別惦記我們家的錢。”
那聲音帶着笑,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天大的笑話。
我把這條語音截圖,發給顧明川。
六個小時。我等了六個小時。
他回了一句:“先別吵,回來處理。”
然後,再沒有回來。
那天夜裏,我坐在陽臺的舊藤椅上,看樓下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滅下去。
從今往後,我不鬧了。
我只要一個理字。
顧以柔把我的沉默,當成了認輸。
她的拖延越來越順手。
我遞一筆,她壓一筆。
我催一次,她給個零頭,再補一句:“急甚麼”。
藉口翻來覆去就那幾樣:銀行限額、賬沒對上、發票沒到。
我不催不鬧。
每一條消息截圖,每一筆轉賬流水存檔,每一份報價單拍照。
我在羣裏把該拍的都拍了:合同、報價、流水、她那句“已安排”。
然後只補一句:
“辛苦以柔了,都記你頭上。”
她的朋友圈,我一條不落地點贊。
曬新車,我點。
曬包,我點。
曬那句“會管錢的女人才配過好日子”,我也點。
我看着她一天天膨脹,心裏反倒越來越平靜。
有人願意把髒事攤到明面上,我何必提醒她收回去?
我把自己這些年的積蓄,單獨鎖進另一個賬戶,一分不往裝修裏貼。
這個家要爛,就讓它爛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