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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侶渡劫身亡後,宗門要我殉劍。
萬劍穿心前,魔尊謝無妄劈開劍冢,當着三千弟子的面承認與我私會:
“她腹中已有本尊的魔種。”
我因此活了下來。
也從第一仙門的少夫人,成了人人喊打的蕩婦。
我恨謝無妄毀我清譽,三次跳下誅魔臺。
他三次將我撈回來。
最後一次,他斷了一隻手。
他卻只把染血的披風裹在我身上。
“清譽能替你疼?不能就閉嘴,乖乖活着。”
三年後,我終於答應與他結契。
可大典上,庶妹蘇婉笑着拍手:“姐姐,你真信魔尊會愛你啊?”
死在天劫裏的劍尊蕭沉雪,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他賭我寧願魂飛魄散,也不會背叛道侶。
謝無妄賭我只需三年,便會主動與他雙修結契。
所謂魔種、斷手、三次救命,全是幻境。
只因庶妹覺醒仙骨那日,我沒有將宗門聖女的位置讓給她。
她哭着說,我佔了她的人生。
他們便毀掉我的清白,讓所有人看看,聖女究竟能有多髒。
“婉婉的惡意出了,但你墮魔屬實,不配再與我並肩。”
“本尊也對殘花敗柳沒興趣,你回去繼續當你的聖女吧。”
可他們不知,我生來便是比蘇婉仙骨更珍貴的混沌道體,
更不知正道魁首的父親恨魔入骨,
我剛回宗門,就被他壓進化骨池:
“被魔玷污的軀殼不配留在人間。”
......
池水剛漫過鞋面,我腳背上的皮肉便一寸寸裂開。
這是正道專罰叛徒的刑,池水蝕肉化骨,噬骨藤吞魂,掉下去便連來世都沒有。
我剛要後退,父親蘇玄衡的威壓便落在肩上,將我釘回池中。
“現在知道怕了?”
“你有膽與魔尊私通,就該知道正道聖女墮魔,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噬骨藤已經纏上腳踝,祭臺四周,十二位長老垂手而立。
沒人替我說話。
父親是歸元宗宗主,也是仙門公認的正道魁首。
他要S的人,便一定有該死的理由。
我忍着皮肉被撕開的疼,抬頭看他:“爹,我沒有私通。”
“蕭沉雪沒有死,魔種是假的。謝無妄接近我,也是他們爲了替蘇婉出氣設的局。”
父親冷笑:“三千弟子親耳聽見謝無妄認下魔種,是假的?”
“你在魔域住了三年,與他舉行結契大典,也是假的?”
“連沉雪都親口說你墮魔,難道正邪兩道最驕傲的兩個男人,會拿這種事替你庶妹出氣?”
騙局荒唐得連父親都不信,卻偏偏毀了我的一生。
“蘇婉知道全部。”
“把她叫來,讓她當着我的面再說一遍。”
“婉婉不在。”
母親溫如霜走下石階,手裏捧着一枚留影石:“她被你的魔氣所傷,已經去藥王谷療傷。”
留影中,我站在魔氣中央,蘇婉倒地吐血,看着很像是被我的魔氣所傷。
她故意想要刺S我,又在我還擊時收去力道賣慘的真相,則被她截掉了。
我抬起頭:“娘,那段留影被她改過。”
“你先解開縛靈索,我可以讓留影石重現全貌。”
母親的手明顯動了一下。
父親卻一掌震碎留影石:“到現在還想毀掉證據,攀咬婉婉?”
“蘇照月,你不只是髒,還毫無悔意。”
他抬手封死我的靈脈,我再也無法證明那段留影是假的。
母親低頭替我係緊縛靈索,眼淚落在我手腕上:
“認罪吧。”
“只要你認下,娘求你父親不把名字刻上墮魔碑,爲你身後留一絲清譽。”
我看着她:“所以娘也覺得,我該死?”
她哭得更厲害,卻沒有鬆開繩子。
父親打開池底靈脈,噬骨藤瞬間鑽進我的小腿。
“十二州大旱,萬民等着靈雨救命。”
“蘇照月身負混沌道體,卻甘願墮魔。”
“與其讓這身骨頭便宜魔族,不如煉成靈雨,救下蒼生。”
“這是你最後一次替正道盡責。”
他說得大義凜然,彷彿S女不是爲了蘇家臉面,而是在替天行道。
母親拿出止痛丹,抵在我脣邊:“吃了吧,娘只能讓你少疼一點。”
我本想跪下,求父親聽我解釋。
可膝蓋彎下去時,忽然想起,這些年,我已經求過許多人。
求蕭沉雪信我。
求謝無妄放過我。
如今,還要求父親饒我。
可從頭到尾,我究竟做錯了甚麼?
我慢慢站直。
“爹,女兒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父親親手將鎮魂釘打進我的四肢。
母親怕我掙扎,最後還是拿起止痛丹,強行塞進了我的嘴裏。
她一邊塞,一邊哭着說:“照月,別怪娘。”
“下輩子幹乾淨淨地投胎,別再走錯路了。”
藥力散開,我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父親抓住我的肩,將我拖向池邊。
我最後問他:“若有一天,你發現留影是假的呢?”
父親沒有半分遲疑:“婉婉不會說謊。”
“就算留影有假,你與魔族糾纏三年也是真的。”
“今日這場靈雨,你必須降。”
他將我推進化骨池。
滾燙的池水吞沒身體時,我本能地抓住他的袖口。
父親低頭看了我一眼。
隨後,他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蘇照月。”
“別死到臨頭,還給歸元宗丟臉。”
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
我徹底沉了下去,血肉消融,混沌道體回歸靈脈。
當夜,十二州降下靈雨。
萬人跪拜,稱頌父親以半身修爲求來靈雨。
沒人知道,那場雨是我的骨血。
蘇家對外只說,聖女在禁地閉門悔過。
而我的魂魄站在祭臺上,看見母親抱着空蕩蕩的衣裙,哭了一整夜。
天亮時,遠在劍閣的蕭沉雪叫了我的名字。
於是,我被那三個字拖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