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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答應替我保密。
三天後,三模成績公佈。
年級第六。
爸爸特意提前一小時下班,媽媽買了蛋糕,哥哥也在家庭羣裏發了紅包。
秦越比他們更高興。
“我早就說過,你不是身體不行。”
“只是以前對自己太寬容。”
媽媽把切好的蛋糕放在我面前。
“保持這個進步速度,清北不是沒可能。”
我低頭吃了一口。
奶油甜得發膩。
他們不知道,我已經不需要靠高考換取大學錄取。
我繼續考試,只是不想讓他們察覺我在準備離開。
半個月後,我在體育課上再次發病。
那天老師只讓我們慢跑兩圈。
跑到第二圈時,我的心臟突然像被一隻手攥住。
我蹲下去,連呼吸都帶着疼。
救護車把我送進醫院。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當場開了住院單。
“心律失常比上次嚴重,至少留院觀察三天。”
“她必須保證睡眠,不能再熬夜。”
爸爸媽媽趕來時,沒有問我身體狀況怎麼樣。
媽媽接過住院單,第一句話問的是:
“三天不去學校,會落下多少課?”
醫生抬頭看她。
“現在是課程重要,還是她的心臟重要?”
爸爸皺起眉。
“您別嚇唬孩子。”
“我年輕時連續加班幾天,也會心慌。”
“這種時候最不能嬌慣,不然她以後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
哥哥拎着一個書包進來。
我以爲裏面是換洗衣服。
拉開拉鍊,卻看見兩套卷子和一本錯題集。
“醫院安靜,正好把三模錯題整理完。”
他支起病牀上的摺疊桌。
“我高三時一天睡四個小時,不也熬過來了?”
我看着他們,最後問了一次:
“如果我已經有大學可以上,能不能讓我住院?”
媽媽連是哪所大學都沒問。
她直接否定:
“除了清北,你現在拿到甚麼都不算數。”
“有些學校用提前錄取搶學生,就是因爲自己不夠好。”
“江眠,你不能因爲怕喫苦,就隨便給自己找退路。”
原來他們早就替我準備好了答案。
無論我拿到甚麼,他們都可以說還不夠。
無論我有多疼,他們都可以說再忍忍。
我沒有告訴他們南城大學的名字。
也沒有再要求住院。
媽媽以爲自己說服了我,轉身去辦出院手續。
秦越放學後趕來,坐在病牀邊勸我。
“叔叔阿姨只是看得比你遠。”
“等考上清北,你會感謝我們的。”
護士進來拔針時,低聲提醒我:
“病歷自己收好。”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把文件袋交給媽媽。
我把它塞進書包最裏層,和身份證、銀行卡放在一起。
回家後,媽媽把藥放在我的卷子上。
“今天可以十二點睡。”
“別說我們不體諒你。”
我點點頭。
房門一關,我立刻打開舊手機。
南城大學已經回覆了我的申請。
學校同意將我安排在校醫院附近的宿舍,並允許我提前轉入隨訪。
我上傳病歷,提交異地就醫備案。
最後一欄,是緊急聯繫人。
我刪掉爸爸媽媽和哥哥的名字。
猶豫片刻,又刪掉了秦越。
系統提示提交成功。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藥吃了嗎?”
我將藥片裝進提前準備好的行李箱。
“吃了。”
“那就繼續寫,別浪費時間。”
我重新坐到桌前,拿起筆。
他們以爲我還在向清北衝刺。
只有我知道。
我正在一點點,把自己的命從他們手裏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