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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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我媽病情突然惡化。
醫生說，必須馬上住院，不然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住院押金要十五萬。
我手裏其實有錢。
七年前我拿積蓄投了顧氏，佔了一點股份，每年分紅夠用。
但顧清瑤說公司要擴張，把我的分紅都截了，說算借的，以後補。
我信了。
我去公司找她。
她在開會，頭也沒抬，把錢包遞給我：“你自己拿。”
我拿了卡，轉身就走。
到了醫院，繳費處的人刷了卡，說：“先生，卡里只有三百塊。”
我愣在原地。
我給顧清瑤打電話，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我打了第三遍，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後面排隊的人在催我。
“快點啊，刷不了就換一張。”
我換了張卡。
還是三百塊。
我把錢包翻了一遍，五張卡，一張一張試。
每一張，都是三百塊。
我站在那兒，手在抖。
收費員看了我一眼，把卡推出來：“先生，你先去籌錢吧，後面還有人排隊。”
我走出醫院大門，蹲在臺階上，給顧清瑤發了條信息。
“清瑤，卡里沒錢，我媽今天住不了院。”
消息發出去，沒有迴音。
我回了家，進門就看見宋嶼坐在沙發上，腳上穿着一雙全球限量的球鞋，正拿着手機自拍。
“陸沉哥，你回來啦。”他抬起腳，把鞋底對着我。
“清瑤姐說這張卡隨便刷，我就買了這雙鞋，全球只有三雙呢，你不會怪我吧？”
那是我媽的救命錢。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把把他從沙發上扯起來。
“宋嶼，那是我媽的命！”
他愣了一秒，隨即捂着臉往後一倒，摔在了地上。
“陸沉哥，你......你推我......”
就在這時，門開了。
顧清瑤和她的閨蜜們站在門口。
“陸沉！你幹甚麼！”顧清瑤衝過來，一把推開我，蹲下去扶宋嶼。
“宋嶼連爸媽都沒了，我給他買雙鞋怎麼了？”
“你媽住院，晚幾天又不會死！宋嶼要是搶不到這雙鞋，他得多難受？”
周妍在旁邊幫腔：“陸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李薇也說：“就是，宋嶼弟弟已經夠可憐了，你跟他計較甚麼？”
宋嶼靠在顧清瑤懷裏，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清瑤姐，都是我不好，我這就把鞋退了......”
顧清瑤摟緊他，抬頭看向我。
那眼神冷得讓我打了個寒戰。
“不用退。”
“陸沉，你最近太不像話了。”
“從今天起，你給我在外面跪着，甚麼時候宋嶼消氣了，甚麼時候起來。”
我站在那兒，看着她們一羣人圍着宋嶼，輕聲細語地哄他。
宋嶼把臉埋在顧清瑤肩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我分明看見，他埋下去的那張臉上，嘴角是彎的。
我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板上，很疼。
但比膝蓋更疼的是，顧清瑤從頭到尾沒再看過我一眼。
她扶着宋嶼上了樓，閨蜜們跟在後面，有說有笑。
門關了。
客廳的燈滅了。
我一個人跪在黑暗裏，聽見樓上傳來宋嶼的笑聲，和顧清瑤輕柔的說話聲。
她們在哄他，像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而我，像一條被扔在門外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