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衙門剔名的小仵作!
“林硯可在家,要媳婦不要,三叔公給你送媳婦來了!”
屋外,風雪瀰漫,暮色漸重。
積雪能陷人膝蓋高,如此惡劣下的天時,常人應該都躲在家中取火苟暖。
可此時的門外卻在這疾風嘯雪中被人敲響。
冷似冰霜的牀榻上,林硯只覺得腦袋好似一團漿糊,孱弱的從牀榻上坐起後,眸中盡是一抹呆愕。
“我這是......在哪?”
看着滿屋殘舊不堪的傢什,以及樑上的破瓦縫隙中不時墜落的雪絮,林硯來不及再做多想,猶自呢喃了一聲過後,趕忙的從牀榻上起身開門。
深怕晚上一秒鐘,那搖搖欲墜的房門就會隨着簌簌掉落的灰塵,直接被門外人給拍散架。
“擱屋裏頭做啥呢這麼久?”
當林硯打開房門時,看到的是一張滿是皺褶的老臉,以及那老頭身後站着的倆位年歲不大的姑娘。
“三叔公?”
林硯並不知面前老頭叫甚麼,只能試探的喊上一聲。
“你小子,平常可都叫我老菜頭,今個兒怎麼會喊我三叔公?”
老頭抬手撣去身上雪絮,齜着滿嘴殘缺不全的老黃牙,笑道:“莫不是知你三叔公送媳婦來了,所以才改了口?”
面對那老頭的調笑,林硯深怕說多錯多,畢竟他並不認識面前這人是誰,更不知這裏是哪兒。
沒錯,林硯並非這具身軀的原主人,出身藍星刑偵組的他,本以爲誤中歹徒的那一槍,會讓自己命歸黃泉。
卻沒想一覺醒來時回來到這陌生地方,可腦海中也沒有原主半點遺留的記憶。
自己這是魂穿了?
林硯唯諾的把身子挪開,讓門外三人進屋後,說道:“三叔公您這快夜了還登門,是爲了......?”
“嗨,朝廷今日不是押解一批戰奴與流犯來村裏麼,三叔公瞅着你年歲也過了弱冠之年,就給你送來倆婆娘,盼你早日爲林家開支散葉。”
三叔公打眼瞅了下冷似冰窟的屋內,皺眉對着林硯繼續說道:“你小子雖然被衙門剔了仵作身份,但也不該這般寒磣吧,這屋內連個火都不生,真想送自己跟你那爹孃去黃泉團聚麼?”
仵作?
原主的身份是仵作?
而且才被衙門剔名,也就是被開除?
這是一條極爲重要的線索,林硯在心底翻開小筆記,當即記上了一筆。
原主父母還雙亡,那目前就是單身一個人咯?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三叔公沒說錯,原主確實跟他爹孃在黃泉團聚了。
現在站在三人面前的是來自藍星的林硯!
“三叔公說的極是,待會兒我便出外撿些柴火回來。”
林硯初來乍到,最怕惹來事端,便順着三叔公的話應了下來,可至始至終,他都沒想過一醒來就娶上了倆媳婦。
“要是沒旁的事,就在這契約上簽字吧。”
三叔公極爲滿意的拍了兩下林硯肩膀,這才從懷中拿出兩張字契,又次說道:“簽了吧,反正你現在不事衙門,已是民身,符合朝廷兵員徵召,只需簽下這兩張身契,那這兩個便是你婆娘了!”
“朝廷兵員徵召?”
三叔公的這話好似一道閃電,驚愕到林硯呆立當場。
合着這媳婦不是白給的?
林硯強壓心中一抹疑惑,拿過字契看了兩眼後,皺眉開口:“三叔公,這字契上分明寫着,各家領女回去後,以三個月時間爲期限,三個月後,女子若無身孕,官府會把女子收回發放樂坊司,充作他用,但領了人的男子,卻必須在三月後隨軍征戰,不得逃役,但這上面是有限制的,領女者必須家中有兄弟父母,獨丁者要想認領,需自願!”
“另外還寫着領女一人,官府分配薄田兩畝,口糧六十斤,銀錢三兩,主證人:里正林三!”
林硯指着字契,對三叔公繼續說道:“可你現在只給我送來倆位姑娘,薄田,口糧,銀錢皆無!”
“還有您明知我現今是獨丁白身,卻一次給了我兩個姑娘,還要我在這字契上簽字,敢問三叔公,這真是官府安排的,不如我們去衙門問上一問?”
“臭小子,你在胡說甚麼,三叔公是看你孤苦無依,怎會害你!”
“那這字契上的東西呢,你給我一個獨丁送媳婦,還要我簽下這字契是甚麼意思?”
三叔公顯然沒想過,林硯會對字逐照,直接打碎了他的如意算盤,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憤恨,開口說道:“東西現今就在我家中,只需你簽下字契後,那些東西便都是你的!”
“但你這獨丁一個的,那麼多口糧田畝跟銀錢拿來幹嘛,三叔公家中人多,不如先讓三叔公熬過這個寒冬怎樣?”
東西就在他家?
又叫他三叔公?
難道面前的這老頭就是那裏正林三?
林硯的邏輯推理下,心中大致有了脈絡,但還是決定再詐上一句看看。
“三叔公家裏人頭多,那按官府徵召,不知是哪個符合了條件?”
林硯嘴上掛着一抹若有還無的笑意,冷漠的凝視着三叔公那雙渾濁眸子,說道:“還是三叔公家中直接分到了兩個姑娘,要上戰場的是家中兩位男丁吧?”
“爲了能護您家中香火,所以您便對上隱瞞,強塞了這兩個姑娘給我,而你家中卻能免逃兵役不說,還順便貪下了所有東西?”
“三叔公,你這是要喫我林硯絕戶嗎,不如我們連夜去衙門聊上一聊!”
果然,當林硯的話語才落下,就從三叔公的眸子中看到了極度惶恐,那張老邁的臉上血色盡褪,四肢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作爲一個刑偵老手,林硯知道這是對方心理防線破碎的徵兆。
“林硯,你小子找死嗎,趕緊給老子簽字!”
“對,既然這小子不想籤,大哥我們摁着他蓋手印!”
門外,突兀的傳來兩道暴怒聲,就在林硯面前一花後,兩道魁梧的身影已出現在屋子中,眼中滿是貪婪的看着那兩姑娘,其中一人開口說道:“大哥,等收拾完這小子後,兩姑娘也不能浪費,你我二人一人一個。”
“是極,既然林硯這小子不想簽字,那就連渣都不給他留!”
果然,對方是留有後手的,特意挑着風雪極大,臨近入夜時登門,想來是打算先軟後硬,怕的就是驚到左鄰右舍後不好收場。
“三叔公,你安排的倒是周全,我羞與你同姓!”
面對臨門而來的拳頭,林硯臉上不顯慌亂,上一世在刑偵組時,在格鬥方面上他可是拔尖的存在,尋常三五個漢子很難近的了身子。
林硯側身躲過了拳頭的同時,一個手肘直接踹在了對方心窩上,讓其直接散盡渾身氣力,只能痛苦的蹲在地上哀嚎着。
一個連窩踹中,又次擊在另外一人的大腿內側,這些都是人體最疼痛的部位,不致命卻好用!
更何況,對方哪怕再魁梧,也不過是兩個空有氣力的莊稼漢而已,看着唬人,林硯想要收拾他們不過手拿把掐!
“現在還想讓我簽字麼?”
看到其中一個掙扎的想要從地上起身,林硯順勢將其手臂反剪在背後,半跪在他後背上,冷笑道:“我又沒說不想籤,你們在急甚麼?”
“林硯,你說......甚麼?”
“想讓我簽字可以,但必須把薄田口糧銀錢全部還我,另外......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