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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管事連連點頭附和。
“還是沈公子算無遺策,大小姐睡到現在,怕是還以爲是自己貪杯誤事呢。”
沈知珩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冰冷淡漠。
“爲了憐漪的終身幸福,只能先委屈委屈我那不知趣的大妹妹了。”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骨髓。
原來那所謂恪守古禮的投壺之約,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每一次箭矢落空與失望哭泣,都是至親兄長在機關暗匣裏動的手腳。
而昨夜那杯帶着兄長溫情的烈酒,竟是他親手喂下的M汗藥。
耳邊忽然迴響起蘇憐漪往日挽着我的手臂嬌憨甜笑的聲音。
“姐姐安心養病,憐漪定會替你好好看顧硯淵哥哥。”
“那些想往蕭家湊的鶯鶯燕燕,憐漪一個都不會放過!”
昔日推心置腹的承諾言猶在耳。
如今卻化作最骯髒的背刺,狠狠剖開了我的胸膛。
蘇憐漪含羞帶怯地撫摸着腰間的龍鳳佩,依偎進蕭硯淵懷中。
納聘禮成,鑼鼓喧天。
我死死扣着廊柱粗糙的木紋,指甲崩裂滲出鮮血,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周遭是一片刺目的猩紅與喧囂,我獨自蜷縮在暗處,渾身冰冷如墜寒潭。
納聘禮成,滿堂的恭維與歡呼幾乎要掀翻蕭府的正廳。
兩個端着空茶盤的蕭府丫鬟從我身側的廊柱旁經過,壓低聲音興奮地咬着耳朵。
“聽說蕭公子已經拿到了吏部外放的文書,下月初就要啓程去江南赴任了。”
“可不是嘛,蘇姑娘剛納了聘,正好名正言順地作爲新婦跟着一道去享福。”
“蕭大人真是長情,特意挑了江南煙雨富庶之地,就是爲了體貼蘇姑娘體弱怯寒呢。”
那些雀躍的碎語像是一柄柄鈍刀,將我僅存的尊嚴割得支離破碎。
蕭硯淵要去外放做官了,而且身側相伴的人從一開始就定成了蘇憐漪。
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狠狠抽打着我的臉頰。
這三年來,我不知託人給他遞了多少次信箋,字字句句都在探詢他何時能登門求娶。
可每一次,蕭硯淵送回來的永遠只有冷冰冰的一張便箋。
“男兒志在四方,功名未就,不可沉溺私情以亂古禮。”
他口口聲聲拿聖賢書上的大道義壓我,拿所謂恪守禮法的君子風度阻我。
他甚至定下了那荒唐的投壺之約,讓我像個瘋子一樣爲了五箭全中苦苦熬幹心血。
我曾無數次以爲,他是這世間最清正自持、最講究規矩的端方君子。
直到此刻我才徹底明白,他不是不想成婚,也不是沒有謀劃過相濡以沫的將來。
他只是所有的人生宏圖裏,自始至終都沒有留給我半分位置。
他拿來束縛我的規矩與大義,不過是用來遮掩他私通養女的無恥幌子。
正堂裏的笑鬧聲還在繼續,蕭硯淵正執起蘇憐漪的手,向賓客敬酒。
我死死捂住胸口,那裏空蕩蕩地漏着風,疼得我連指尖都在劇烈顫抖。
我想過沖出去,當着滿堂賓客的面撕碎這塊遮羞布,質問他們爲何要這樣欺辱我。
可看着他們言笑晏晏的模樣,我忽然覺得無比噁心與荒謬。
父親默許,兄長下藥,未婚夫背叛,義妹奪偶。